要说顾川和宜薇那段旧情,得追溯到长江边上的两个小镇。
两人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一路披荆斩棘考进县一中,这才算是在茫茫人海里遇见。
那时候一到夏汛,县城里到处泛洪,每家每户都得派个壮丁上堤守汛。
顾川家里没别的男丁,到了暑假,他就得拎着手电筒往人堆里一扎,要么从夜里八点守到凌晨三点,要么从夜里十点守到凌晨五点,班次可以依次顺延。
宜薇那时候正跟他偷摸谈着恋爱,一颗心全挂在那截堤坝线上。
每到深更半夜,父母熟睡了,她就会从自家二楼蹑手蹑脚溜出来,蹬着辆自行车,跨过半个镇去陪他。
有时候给他捎一碗热腾腾的牛肉粉,有时候是凉丝丝的绿豆汤,偶尔还能揣上几块米子糖。
旁边守汛的大爷瞧着这两张嫩生生的漂亮面孔,总爱操着满口方言逗趣:“这不是隔壁镇首富老洛家的千金嘛?听说你爸把闺女管得比防汛办还严,今晚又是偷溜出来的?”
宜薇把下巴一扬:“我这是为国家防汛抗洪做贡献,我爸支持还来不及呢。”
嘴上挺硬,眼神却忍不住往顾川那儿瞟。
顾川便会冲大人笑笑,嗓音清亮:“叔,您别告诉洛叔叔,他发起火来会打人的。”
转头又低声劝她:“回去吧,这儿大人多,不会有事。”
宜薇倔强摇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就这样,在一个个虫鸣蝉沸的夏天,两颗心在湿漉漉的江风里越贴越紧。
后来,两人双双考进了北传,一个声乐,一个表演。
宜薇立志要在个顶个的圈子里出人头地名扬四海,顾川便冲她温柔地笑:“嗯,我陪你。”
有时候课业忙,好几天见不到人,他就守在她宿舍楼门口等她。
春天给她带一盆亲自养的已经盛放的郁金香,夏天给她带半个冰镇西瓜,秋天是提前让她御寒的围巾帽子、毛绒绒的手套,冬天下雪的时候,他会用宿舍阳台上最干净的新雪给她捏个可爱滑稽的小雪人。
那时到了北京的秋天,银杏叶落得满地金黄。顾川就在她楼下等她,一边等,一边无聊地数地上的落叶。
路过的女生私底下都在掐大腿,叹息这种极品校草怎么就“名草有主”了。
“你不知道吗?谈的咱们系花呢,两个人一个地方来的,感情好得很。”
“切,年轻的时候感情好,等出了社会入了行,花花草草那么多,就难说了。”
“那也是……”
顾川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从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世上他认定了她,即使跨越天堑鸿沟,纵横万水千山,也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在他的世界,宜薇是唯一的归宿。即便哪天她一意孤行想跑,他也有的是法子让她乖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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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靠着飞机的舷窗,看着窗外的地平线出神。
这趟航班冷气足,他在玻璃上呵出一团白雾,伸手抹去,脑中全是苍山洱海畔的那个影子。
望向窗外的万里高空,目光移到地平线,广袤的山脉湖海在视线里微缩成指头大小,那里有苍山,有洱海,有花,有她,还有他们可爱的“女儿”……
想到那些美好,顾川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显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来。
如今,他现在不再是那个守大堤的穷学生了,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她从那个平凡的小客栈里拽出来。
他的女人,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如此的容貌才情天资,生来就配拥有万人瞩目的璀璨耀眼星光。
而此时的花海客栈,宜薇已经在后厨忙活了一个上午。
客栈重新对外开张,她正在给住客热捧的阳干鲫鱼备货。
只可惜云南买不到儿时常吃的江鲫,她拿当地的禾花鱼凑合,味道也大差不离。
把新鲜活鱼除鳞开膛去内脏,对半剖开,用细盐均匀抹了,腌个把小时,再拿粗铁丝穿上鱼眼,拿到后院晾干之后,放到冰箱冷冻保存。
等要吃的时候,泡水解冻,下油锅煎到鱼皮微焦,洒上姜蒜末、些许洋葱碎、辣椒面,出锅时贴边淋一点香醋,再来点香葱末,真是鲜香味美、鱼肉甘甜。
婷婷在一旁抹口水:“姐,你这手绝活儿,等下次大明星回来了,可得让他开开眼,尝个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