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鬼鬼祟祟进来,见没人拦她,抱着个长焦大炮就打算往楼上跑。
宜薇站起来,哎了一声:“姑娘,你干嘛的?这边不接受私自拍摄。”
小姑娘被抓个正着,转头笑得一脸灿烂:“漂亮姐姐,我朋友在楼上,我去看一眼。”
“……”
你带着“大炮”看朋友?你朋友是生活在原始森林里的珍稀鸟类啊,要近焦抓拍?
“漂亮姐姐?戴着口罩你都能喊出来,业务能力很强啊。”宜薇不动声色按了柜台边上的报警键,笑着拽住对方,“小妹妹,昨天跟你说得很清楚了,看你这个点跑过来,是老老实实在里面喝了一天的茶吧?”
小姑娘尖叫了一声,就要甩开她的手,宜薇听着她骂骂咧咧地发疯,本身还没好完全的头痛病又犯了。
她哭哭啼啼地直闹腾:“我这次一定要拍到顾川,不然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宜薇只觉得头痛欲裂。
隐约听见院外有脚步声,宜薇出门把民警请了进来。
民警一见小姑娘,也露出头疼的表情:“怎么又是你?!”
小姑娘彻底崩溃了,尖声叫嚷着死活不肯罢休。
宜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着,声音几乎震破耳膜。而周身的声音,渐渐一时近一时远。
就在天旋地转之际,二楼转角处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随后,一声冷到极点的嗓音从楼梯上方传了下来:
“不让人睡了?”
那声音凌厉低沉,像利剑,似刀锋,叮地一声穿透五年的光阴,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鲜血如注。
宜薇的血液一下倒回脚底,头都嗡的一声大了。
小姑娘被民警架走之际,还如同见到了神迹一般,兴奋叫道:“顾川!”
而他的目光,已经精准地落在了那个靠在门边的身影上。
即使是站在阴影里,他也能一眼辨认出这个女子纤细袅娜的身形。
……世上竟然有这样像的人。
他立在原地半晌,心绪逐渐回复平静。
多年来,这样的情景已发生过无数回,必定又是一场空欢喜。
一次次梦碎,一次次清醒,他早已不敢再有任何期待。
宜薇僵在原地,浑身发冷,甚至不敢回头。
她知道他此时就站在离她斜上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道视线带着凉意,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宜薇觉得要窒息了。
即便背对着他,即使隔着口罩,即便五年未见,她依然不敢确定,他是否一眼就认出了她。
心跳狂乱,像是在嘲笑她前不久的狼狈逃窜。
她想抬脚,腿却软得像棉花。
大概是那片感冒药终于善心大发地起了作用。
意识在这一刻顷刻崩塌。
她倒地前一秒,世界颠倒中,那个冷峻的身影正大步走下楼梯,眼底翻涌着足以将她吞噬毁灭的巨浪倾波。
大概是有幻觉了。
而后,她终于失去意识,眼前一黑,很干脆地“咚”的一声,栽倒在那个充满清冽海洋气息的怀抱里。
这样被他紧紧拥入怀里的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真是一场好梦啊。
也不过是闭眼睁眼的刹那,等再有意识时,宜薇已经躺在白得发怵的病房里。
阿欣在旁边阿弥陀福谢天谢地:“薇姐你总算醒了,可急死人了。”
宜薇摸摸脑门,看了眼泪眼朦胧的心心:“我怎么到医院来了?”
“昨天吵到大明星睡觉了,他看你晕了,就让助理喊了120。”阿欣全是后怕,“还好他算是有点人性,没有直接丢你在地上不管。”
“那就好。”宜薇缓缓道,“再没有其他别的事了吧?”
阿欣见她失魂落魄地盯着天花板,还以为她在担心客栈:“有!这事儿还没那么简单。”
宜薇听见自己的心砰的一跳,阿欣又道:“他助理说要投诉我们客栈呢。说是咱管理不严,吵到人家大明星睡觉了。”
宜薇哦了一声,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而后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好半天没说话,忽然又道:“那就让他投诉吧,顶多也就罚几万块钱罢了。”
阿欣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薇姐,你这次咋这么好说话!几万块哎,这个月本身是淡季,罚掉几万这个月就算白干了!”
见她激动,宜薇连忙安慰:宜薇连忙安慰:“放心,你们的工资我照发。你也不想想,人家是大明星,粉丝体量该有多大啊,一生气能在网上把咱客栈喷死。得罪了他,我们就真要凉了。”
阿欣还是不肯让步:“薇姐,你要是好了,就出院跟我回去,亲自去给顾川道个歉。”
她信誓旦旦:“就你这张绝世美人的脸,顾川只要不是个瞎子,绝对生不起气来。”
给住客道歉的事,宜薇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但这次她跟雷劈了似的连忙摆手。
阿欣要死不活地哀求:“你就去说说吧。几万块!我们的几万块,和顾川的几万块,真的不是一个概念啊!”
她面带恳求:“看见你这样的大美人,任何人都没办法生气的。你只要冲顾川笑笑,他一定就会神魂颠倒,一定就会手下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