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温热翻涌，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抬头望向凝渊，撞进他满含温柔深情的眼眸之中，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凝渊望着她娇羞温柔的眉眼，望着她泛红的脸颊，鼓起全部勇气，声音低沉温柔，字字坚定，许下一生相守的诺言：

“苏清。”

“我不爱功名，不慕荣华，只爱山水诗书，只爱安稳岁月。”

“等你医尽世间病患，等我写完心中诗集，我们便从此隐于青山，守着这间药庐，守着一方药圃，日出采药，日暮读书，药香伴书声，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可好？”

一句询问，一生承诺。

苏清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坚定，望着他满心的期许深情，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深与悸动，轻轻点头，脸颊绯红，眼底泪光闪烁，声音轻柔却坚定，字字回应：

“好。”

“我等你。”

“等我医尽病患，等你写完诗集，我们便隐于青山，守这药庐，药香伴书声，一生相守，永不分离。”

一句我等你，承诺余生，一诺千金，情深似海。

暖阳之下，药香袅袅，书声朗朗，青衫书生与素衣医女，相对而立，眉眼温柔，情意相通，心照不宣。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只有药香书声，只有青山药庐，只有一生相守的简单约定，却胜过世间所有风月情话，胜过人间所有荣华富贵。

苏清以为，这样的温柔岁月，会一直延续下去。

等她医尽病患，等他写完诗集，他们便守着药庐，守着青山，相伴一生，安稳终老，再也没有分离，再也没有遗憾，再也没有病痛与别离。

她从未想过，世事无常，天命难测。

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会打碎所有温柔时光，会斩断所有温柔期许，会让一场相守之约，变成生死相隔；会让一段情深似海，变成一生遗憾。

她从未想过，那句温柔的 “我等你”，最终会等成一生亏欠，等成一生遗憾，等成一场再也无法兑现的生死之约。

忘川河畔，苏清讲到此处，怀中紧紧抱着的白玉药罐，微微发烫，眼底水光颤动，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滴落在罐身的兰草纹路之上，晕开一片湿润。

她声音轻颤，带着无尽的哀伤与怅惘，轻声呢喃：

“孟婆，我那时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以为他会如约等我，以为我们会相守一生，以为所有约定，终有回响。”

“我从未想过，一场时疫，会毁掉一切；一场以身渡疫，会让我，负了他一生。”

我静静望着她哀伤的眉眼，望着她颤抖的指尖，心底轻轻一叹。

医者渡人，却难渡己；仁心济世，却难渡情深。人间最痛，从来不是生死，而是深爱至骨，却为了苍生，亲手放弃相守，留下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执勺轻搅汤液，声音温柔，带着千万年的悲悯与安抚：

“我知晓你的仁心，知晓你的深情，知晓你的遗憾。慢慢说，我听你讲完，你的时疫惊梦，你的以身渡疫，你的一生亏欠。”

苏清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继续讲起那段，让她痛了一生、憾了一生、念了一生的红尘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