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在册子上把他划掉,他开口道:“楚辞有言,霰雪纷其无垠兮。”
四周响起一片掌声,然而一道清冷凉薄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只见楚昭瑶立,他说:“子宴,你这说的可是楚辞,字数都不对。我倒觉得,霰落初疑集陨珠,更配晏姑娘些。”
众人又是一阵呼喊。
“还是第二位公子接的更好啊。”
“是啊,这位公子真是通身的气派。”
晏清牵强地笑了笑,给了顾行舟一个眼色,宣布道:“这轮便算楚公子胜出。”
楚昭的席前加了一根筹,顾行舟提笔蘸墨,在册子上把自己的名字划掉了,他抬头望向二楼雅席之处,二人视线相碰。
顾行舟眯了眯眼,心中有些不悦。
上一轮赢得人负责发起新的一轮,楚昭拿到花球后,在手里思忖片刻后道:“那就以抛字为引,我先来,流光容易把人抛。”
花球抛进一游侠手里,他自创说:“抛却浮名换酒钱。”
满堂又是哄堂大笑,这算什么诗?开始议论纷纷。
晏清敲了敲铃铛,她说:“各位,本次行酒令,不管是引经据典,抑或是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们都欢迎。”
所有人都有发表自己想法的权利。
“在下多谢掌柜的。”游侠道了谢,把花球往空中抛回空中,被一秀才接住,他说话不疾不徐:“钱财万两身后抛。”
这又是回到了抛字原点。
众人投票后,还是觉得楚昭的开头起的好,他又赢得了一筹。
行酒令一共三巡,楚昭赢了两回,胜负早已出来,柳如玉懒洋洋开口道:“第三轮比试,就由我来出,以布和酒为题,上下联分别携带一字。”
“楚公子都赢了两巡了,这还比什么,直接宣布结果不就行了。”有人嚷嚷道。
“就是,我看不如走了。”
“这……”柳如玉支吾犯难。
晏清随机解围道:“这一巡不论输赢,只要参与都能拿到布坊和酒坊的礼券,赢者得两筹。”
两筹,那就还有希望。
说罢,晏清把花球抛了出去,花球在半空被人劫走。
孙成从下人手上接过,把花球放在手里碾玩。晏清认出了他,就是上次去纺织厂偷窥的那个人。
“沈万良的走狗!”她在心里痛骂着。
“晏掌柜真冷漠,上次打我屁股,这次装作不认识,我,孙成啊,您不会忘了我把。”他说话完全一副不知廉耻的样子。
晏清感觉被骚扰了,她叫了阿福把人赶出去,孙成连连道:“我是交了入场的钱的!你、你要是赶我走!我就报官!”
“行啊,那你接。”晏清抬手示意阿福把人放了。
孙成拍了拍衣服,正经道:“那必然是松醪腊酝安神酒,布水宵煎觅句茶。 ”
这布水说的虽然是瀑布的水,但晏清也马马虎虎放过关了。
孙成把花球重新抛到空中,三个有武功的一齐跃起到空中,一人率先夺得花球,却被人抓住脚踝,他怒一蹬脚,手中花球却被人抢走了。
那人翻身一踹,把花球从手中踢走,花球不偏不倚落在了横梁上。
柳如玉见状,趴在晏清耳边嘲笑说:“晏妹妹,我这个引子你看多精彩。”
晏清见状暗道不好,连忙劝架,谁知三人中的黑衣男子撕下堂中的书画,撕毁后洒在半空,屋里瞬间作白雪飘飘样。
三枚银针堪堪往她刺来。
原先那游侠拾起酒杯扔去,三枚银针打在酒杯上,杯子瞬间化成碎片。
“咣当”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众人早就把对诗抛诸脑后,看热闹好不快活,却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在布坊内公然行刺,不管有没有受伤,传出去终究会影响布坊的生意。
“啊啊啊啊啊有刺——”
正当有人要尖叫时,阿福一步三迈步冲过去堵住他的嘴。
“细布裁成云间月,新醅酿酒玉楼春。”
顾行舟的声音清冽,透着坚定和力量,有镇定全场的作用。
“这花球卡在了房梁上,不如大伙一起作诗,没必要争论个第一第二。”
除了楚昭,其他人都没拿到一筹,大伙自然乐意,随性作诗。
三个打架的也落地,一一鞠躬致歉,顾行舟目光一瞥,其中一人目光狠辣,脸上留疤,甚是可疑。
楚昭在二楼听到以后就不高兴了,他在楼上神色晦暗,红纱帐遮了他半边脸,他说:“子宴,你莫不是要砸我的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