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终点的路上,小鬼和黄鼠狼精还在周围转悠,顾行舟走在她外侧,清理了所有的干扰。
她只需护好怀里那团火,一步步走向终点。
身后不断传来落水声、惨叫声,以及庙祝宣布某组失败出局的声音。
终点就在眼前,红绸在夜风里轻轻飘着,晏清把花灯放上去,烛火跳了跳,最后稳稳的亮着,把那一小个地方照的亮亮的。
四周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变成了一片喝彩。
“第七组,全胜。”庙祝高声宣布他们的胜利,他拉下测下的红绸,瞬时,庙会中央的六角琉璃花灯盛开了,撒下红色飘带,一时间绚烂盛大。
身后庙会锣鼓响了第二折,唱的是狐仙归位,风调雨顺。
庙祝笑呵呵送上第一名的彩礼,红绸垫底,上面并排摆放两只狐狸面具。
一红一白,红的是雌狐,眼角描着金;白的是熊狐,线条利落,额间一点朱砂。面具各配一缕流苏,红狐配白穗,白狐配红穗,一看就是成对的。
庙祝补充了一句说:“咱庙会自己做的,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晏清手上动作顿住,刚想说比如“我们不是情侣”之类的话,但是解释太多反而奇怪,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伸手去拿那只红狐面具。
庙祝按住她,不让她拿。
“按规矩,全胜的彩头要两人一起接,这才灵验。”庙祝笑眯眯的,眼角堆着笑意。
顾行舟听到这话,微微抬了抬眉毛:“哦?还有这规矩。”他伸出手,和晏清一起托住托盘的两端,庙祝这才松手,满意地点点头。
台下又是一顿起哄。
“行了行了,谢谢庙祝。”晏清耳根子通红的,牵着就顾行舟就往台下跑,庙祝看着二人,笑着摇摇头。
走回到岸边,晏清拿出那只红狐面具翻来覆去的看,做工极为精致,眉眼栩栩如生,嘴角微微上翘。
“还挺好看的。”她嘟囔着。
顾行舟把白狐面具拿在手里,把玩着红穗,他说:“试试?”
“现在吗?”
“现在。”他肯定说。
晏清犹豫了一下,把面具覆在脸上,凉丝丝的,视野透去,顾行舟也把白狐面具带上了。
白狐面具线条冷峻,和素日里那副温润模样不太一样,但却意外合适,额间那点朱砂,衬得那双眼睛更深沉了。
红狐狸的金线眉眼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晏清的碎发从面具边缘翘出来,毛茸茸的,像只真的小狐狸。
顾行舟的心脏漏了一拍。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庙会点了炮竹,鞭炮一串串炸开,好不热闹,晏清收回目光,发现他在看自己,忽的摘下面具,用手抓了抓炸开的头发。
起风了,吹起鞭炮炸完以后的烟灰,他们站在下风口,呛得不停。
顾行舟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往上风口走去。
“诶……”
夜风巷子口灌进,庙会“咣当”一声响起最后的锣鼓声,戏子在台上唱戏文的最后一句,拖长了腔调,悠悠荡荡飘进巷子里。
“……姻缘本是天注定,戴上面具认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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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已是子时,阿福在门口撑着下巴打瞌睡,一个没留神脑袋掉了下去,惊醒了。
他看见顾行舟和晏清回来了,二人手中各执狐狸面具,然后他注意到顾行舟的外袍不见了,这两人干什么去了。
顾行舟把手里湿哒哒的衣服丢给阿福,他说:“明天拿去晒一下吧。”
阿福点了点头,看见晏清又说:“晏姑娘,我把今日的房租费给你。”
“等等,不用给我了,以后也不用了。”晏清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走向自己屋子,关上门。
“啊?”阿福摸了摸脑袋,“公子,这……?”阿福犯了难。
“这钱你收着,以后不用给钱了,听老板娘的。”顾行舟低说着,唇角笑意明显。
顾行舟正打算回到东屋休息,晏清又重新打开房门:“明天就是开缸的日子了,记得早点起床一起去染坊。”
“好。”
她正打算回房间,一只小橘猫走到了脚边,应该是刚出生的,和母猫走丢了。晏清把它捉进屋子里,小小的,娇娇怯怯的,她逗了逗小猫的鼻子。
这小猫怎么长得跟小狐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