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回来了?
他在手心回写了一个“是”。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室内,晏清把手伸到正前方,写了四个字:“朱红已成”。
每写一个字,她就停顿几秒,让对方有时间思考,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读懂她的意思。
几分钟过后,顾行舟在她掌心画了一个“阅”。
晏清满意地笑了,她闭上眼重新进入睡眠,手放在胸前侧身睡着了。
顾行舟收拾完也吹了灯,通过触感感觉到她的呼吸慢了下去,应该是睡沉了。
第二天一早,顾行舟就起床去看昨天晏清染得那批朱红色的布,晾了一整夜,颜色愈发鲜艳。
晏清双手抱胸站在她身后,颇为自豪地说:“怎么样,不错吧。”
顾行舟夸赞说:“颜色是鲜丽,也是市面上很难求得的颜色。”
晏清假装苛责他说:“红花那么贵,也只有你才想到买红花来染色,大材小用。”
顾行舟笑了笑:“你就说有没有效果吧。”
晏清说:“好吧,贵有贵的卖法,我想量产十匹,改天送到祥云,让周掌柜自己开价。”
顾行舟问:“红花还够吗?”
晏清摇头说:“不够了,昨天就用了将近二两,现在剩的不多了,但是直接从买红花太贵,我发现系统商城可以直接兑换,只要我们攒够积分。”
“还差多少?”
“大概二十积分。”
顾行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袖子里掐算,片刻后他说:“现在还差蓝色没有完成,只要把黄、红、蓝三种颜色全部做出来,系统就会认为染色试验完成,可以获得积分。”
晏清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靛蓝是最难的颜色,希望我们能成功吧。”
顾行舟点开系统面板,上面记载了制作方法,需要加入碱水化开,加入酒精发酵,静置三天后使用。
晏清看了需要这么久发酵时间,嘀咕说:“居然要三天啊?”
顾行舟忍不住伸出手想揉她的头,停在了空中,只赶走了一只小飞虫,他说:“最慢的方法,有时候反而是最快的。”
“但愿吧。”
顾行舟准备好靛蓝实验有关的材料,晏清把靛蓝倒进盆中,加入碱水搅拌,等粉末完全化开,盆中的液体从浅蓝变成了蓝黑色,她把酒糟倒进去,继续搅拌,直到盆子里冒出细小的气泡,一股酸味冲了上来。
晏清皱了下眉,顾行舟的鼻子也跟着皱了一下。
两个人把盆子搬到墙角,盖上木板压上石头,算是完工了。
“三天后就可以开封了。”晏清打了打手上的灰,顾行舟在本子上记录日期。
可是一直依靠自己摸索染色的方法,实验道路终归太曲折,摸着石头过河还是太慢了。
下午晏清去了趟永安府,孙氏跟她说,有个老染匠姓孙,住在永安府南城的一条巷子里,擅长染艺。
晏清找到他家的时候,孙师傅正坐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他年级约莫六十,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颜色。
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晏清相信她找对人了。
她对老人家说明来意,孙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说:“骨头老了,干不动咯。”
晏清蹲在他跟前,讨好般说:“老人家,我不是让你帮我干重活,我是请你帮我看配方,指点我染色,一个月五两银子。”
五两?孙师傅抬起来,当年布庄生意最好的事情,他的酬劳才一两五。
他问说:“你是哪家的染坊,我记得……青牛镇早就没人开染坊了。”
晏清笑吟吟说:“是没人开,这不现在有人了吗。”
孙师傅用手在她面前比划:“丫头,你可要想清楚,请我,我还有一个条件,你染过什么没有?”
“有、有!”晏清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红色手帕,是刚从朱红色那匹布上裁剪下来的,她递过去给孙师傅看。
他对着阳光看了看,用手摸了摸布匹的材质,又凑近闻了闻,他说:“你是用红花染的?”
晏清点头说:“这布是我的纺纱工坊织的,这颜色是我染的。”
孙师傅欣慰地点了点头:“染到这个程度,不算亏了这么好的材料,你还会其他颜色吗?”
晏清继续说:“我还染过栀子黄,蓝色还在发酵。”
孙师傅盯着她看了几秒,思忖片刻后,他把手帕叠好还给晏清,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说:“老头子我就帮你一把。”
“真的吗?谢谢你啊老人家。”
晏清兴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就像一直在黑夜里摸索钻木取火的人,突然拥有了油灯。
找到染色的外援了,晏清急迫的用手心写字给顾行舟传话,她连续戳了三下掌心,写下“孙”字。
这是她和顾行舟约定的暗号。
顾行舟感应到后,立马骑上马,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孙师傅家。
晏清没想到他会出现,看到他出现的时候,激动地上去抱住了他。
她说:“顾行舟,孙师傅答应了,我们有救了!染坊有救了!”
顾行舟一时晃了神,他用剩下空闲的左手回抱住她,声线温和:“错了,不是有救,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