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眨了眨眼,听不懂,一律当放屁。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但你仔细看看契约呢?”她很得意,一挥手,密密麻麻的符文出现在江禹的识海。
系统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逐字逐句翻译符文的意思,几乎把电子眼睛瞪成斗鸡眼。
“完了完了,还真是……但饕餮怎么可能主导契约?从来没有听说过契约兽能凌驾在修士头上,这什么鬼啊啊啊啊!”系统急得团团转,“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她哭天抢地:“宿主,咱们被她耍了啊!毁了,全毁了,傲天呐!”
江禹:……
明光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意味深长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很崩溃,很想杀了我?”
“……我想死。”江禹原地躺下。
明光疑惑地歪头,这怎么和她想的剧本不一样?一般而言,正常的修士到这一步都会拔剑,杀意泄露,就能短暂地解开她不能进食的禁忌锁。
老实说,她馋他这一口。
“你起来——”明光拉着他的手臂拔河。
江禹不为所动,任由她拉扯,半天才憋出一句:“那种方式结契,还有解除的可能吗?”
据他所知,云沧大陆的修士同一时间只能契约一只灵兽,直到灵兽死亡,才可以拥有下一只。否则,灵兽带来的灵气轻易就能撑爆识海。
在高阶灵兽愈发稀少的当下,拥有一只能够作战的强大灵兽,足以让无数人眼红,没有人会主动解除契约。
邪修们倒是专门研究过如何抹除契约,从而抢夺灵兽。
被迫失去契约灵兽的下场,大概境界下跌,道心破碎?
灵兽也未必好过,绝食而死的不在少数——虽然明光看着挺没良心的,不至于绝食。
他现在关心的是,明光用的血契会将人与兽绑定得更紧,灵兽死亡,修士也会遭受重创,反之,修士死亡,灵兽同死。
在这种情况下,织云竟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活捉他们,难道……
也许只是打算囚禁他,从而驱使饕餮?
他尽量乐观地想。
明光却毫不留情地破坏他的开朗:“正常来说,外力不可以抹除血契,但谁知道呢,也许大宗门有自己的秘法,但没人知道那个代价。”
她蹲在他身边,托着腮:“哎呀呀,如果我不强行血契的话,你现在可没有这些麻烦,快点生气!”
江禹一把拉起她,沉声道:“我们必须赶在天鹤宗围了桃溪山之前下山,这里你比我熟,你带路。”
明光:……哈?
她稀里糊涂地被江禹牵着,指了条下山的隐秘小路。
刚走上去,她停住脚:“不对,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们之间的帐没算完!”
江禹头疼,“姑奶奶,你很想被天鹤宗抓回去看大门吗?”
“我自有脱身的办法。”
“行,”江禹叹气,“那算我求你,救我,我不想被抓,我们的恩怨等下山了在说可以吗?”
明光盘算了一下失去这个口粮到底划不划得来,最后妥协:“好吧,我大发慈悲,救救你。”
“谢谢你。”江禹从善如流地顺毛哄。
“不过,”明光用手肘捅捅他,“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桃溪山了?”
“以后的事情说不准,但目前是这样,而且有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甚至不能踏进东苍洲。”
“那我要收拾行李。”明光立刻掉头往回走。
逃命啊姐姐!
江禹崩溃。
明光回头觑他一眼:“不走吗?”
行。
江禹认命。
一刻钟后,他站在巨石的阴影里,瞠目结舌:“这就是你说的行李?”
明光张开手臂抱住巨石:“对,装起来吧,你的乾坤袋应该有位置。”
“装不下。”江禹干脆利落地回应。
“我才刚把它修好,没有它会睡不着觉的,你知道一只凶兽睡不好觉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
明光沉默。
“那就是没后果咯。”
一柄蓝光盈盈的匕首立刻架在江禹的脖子上,明光没了笑脸,一字一顿:“装起来。”
“……好的。”
将手搭在巨石上,江禹憋屈地默念口诀,尝试将这个有些夸张的大块头塞进乾坤袋。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搞的混世魔王,家里妹妹最混蛋的时候也不过往他珍藏的漫画上画乌龟而已。
当初心梗得要死,但现在阿月和明光一比——算天使。
“好了。”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力竭。
没有巨石的遮挡,眼前一片空旷,藏匿多时的天鹤宗外门六人组暴露得很彻底 。他们没料想还有这种操作,尴尬地面面相觑两眼,默契地拍拍衣摆不存在的泥尘,摆开架势。
江禹头晕眼花,勉强确认眼前六人不是幻觉后,警报立刻拉响,他将明光挡在身后,打起精神应付。
她们围上来。
温晞冷笑:“织云长老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竟是截胡饕餮的那个意外。”
薛禾把玩着匕首:“因为你,整个天鹤宗铩羽而归,我们也免不了责罚,你说吧,该怎么办?”
何若丹轻嗤:“我们救你一命,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得了便宜,一走了之吧?”
苏凌凝望他们:“江道友,饕餮大人,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