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吐不能吐,这个绝对不能吐!
这是她凭本事吃下的!
但赵振是土系的剑修。
土属性的灵脉微微发苦,还粉粉渣渣,剑修也很噎挺。
“不好吃……”小饕餮低落地垂下头。
呼哧呼哧重新爬到巨石顶上,她摊开肚皮犯懒,自己安慰自己:“阿娘不在身边,我只能靠自己,将就将就吧,总好过饿肚子。”
天知道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为饕餮居然不能进食之后有多绝望,她都差点以为自己要孤零零地饿死在这片大陆了,结果天降敢死队!
经历一轮轮尝试,她终于找到让食物进入肚子的方法——激怒他们,放大他们的恶念。只要他们对她施展杀意,她就可以一饱口福。
这几日可食用生灵简直不要太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还有一些被她用障眼法暂时拦在桃溪山外圈,等她休息一下,就放下一波人进来。
嘿嘿,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放出她的消息,但总之就是感谢吧。
明光心满意足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在巨石上酣然入梦。
醒来时,繁星缀满夜穹,今夜无月,她出了一会儿神,一骨碌翻身爬起来,伏在巨石上警惕地望向林海深处。
又有人闯来了。
不意外,云沧人才辈出,她不过刚成年的饕餮,修士能破解她的障眼法也不是什么天塌了的大事。
可很烦人诶!
她在睡觉!扰人清梦都该死!
明光不高兴地鼓起脸,掐诀施咒,将力量加诸双眼。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乱闯进她家里,还有没有一点边界感了!
长风入夜,目力随之远行。
灵焰跳跃,少年们在长剑劈砍出的狭窄山路上鱼贯而行。
“真倒霉啊,每次都当探路的先锋。”
“就是咯,好事轮不到我们,苦差倒是一件不落。”
“巫族也真是的,死了这么多年诈什么尸,什么凶兽饕餮,他们自己都没见过饕餮吧。”
“连个画像都没有,桃溪山这么大,总不能逮住一只不认识的灵兽就问它,喂,你是饕餮吗?”
越说越没影,几个人苦中作乐地笑起来。
一道细细的声音说:“巫族以前的书上好像记载过,饕餮长得很奇怪,羊身人面,眼睛长在腋下,叫声像婴儿,反正不可爱。”
“要可爱做什么,凶兽嘛,威猛就好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连拐了十八个弯,从饕餮聊到今晚星星真好看。
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枚玉玦,灵力的微光溢散开来,在漆黑的林间格外打眼。
明光仔细辨认,寻思这大概是大宗门的弟子,玉玦既能指路,又能破开迷障,难怪他们修为明明都不算高,却能如入无人之境般闯进来。
大宗门啊……
明光“唔”了声。
大宗门不好惹,她关了一批和他们同样服制的少年,还没动,早知道放两只出来问问情况了。
她有些纠结。
以她现在的实力,若真被大宗门盯上,那只有跑的份,可是她舍不得离开桃溪山。
她在这里醒来,桃溪山便如同她的家乡,山脚下的村民质朴热情,对她很好的,先前她降世的消息尚未环大陆皆知的时候,还有活泼可爱的小孩子跑进来同她玩耍,她很喜欢他们。
明光端肃着脸,正襟危坐,极力将这群人的动向看得更清楚一些。
夜色渐浓,不是前进的好时间,他们在溪边的一块空地停下来,生起篝火。
火光驱散冰凉的雾气,明光点着他们的人头数,七个人,三男四女……
“咦?”她歪了下头,目光疑惑地定在其中一个少年身上。
先前他一直走在队尾,与其他人都不算熟络,十分寡言孤僻。
小队安营扎寨时,也只有领头那个背着剑的女孩回过身去,确认他有没有掉队。
他叫什么来着?
明光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们的对话,最后失望地甩了甩头。
没有人和他对话过,只有那位领队的剑修招呼过他,喊他——“江道友,快些跟上”。
他姓江啊……
明光想着,又用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探索了一遍。
这个人很奇怪呢,他八阶修为,怎么会混迹在一群实力不过五六阶的小修士里?他身上也没有宗门弟子的玉玦,一路上都裹着斗篷,连休息都没有摘下兜帽。
像游走在边缘的幽灵。
那群年轻的孩子插科打诨,聊得欢快,他始终沉默,坐在偏远的位置,用膝盖枕着一卷书册,借跳跃的火光,正埋头写什么。
这么勤奋?
明光讶异,擦擦眼睛,伸长脖子,想窥探他的笔记。
她好奇!很好奇!凶兽的好奇必须得到满足!
但还没等她看清什么,少年便有所察觉般抬起了头。
夜风得到机会,打着卷来掀起兜帽的一角,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那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轻轻抿着,再往上,是挺拔的鼻梁,以及一双明亮如雪光的眼睛,眼尾弧度微扬,分明多情,但他眼底的情绪很淡。
“别看了。”他轻叹。
嗯、嗯??
明光猝不及防地对上他投来的笔直视线,心头猛然一跳,加诸双眼的术法仓促溃散。
一切景象都远去模糊,她只匆匆瞥到少年唇角那缕似有若无的清淡笑意,仿佛恐吓得逞的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