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试试这家餐厅的招牌,你要不要吃意式细面?这也是招牌。”Edro的脸上挂着对女孩一见钟情的笑。
“谢谢,我叫Clara。”
“不不不,你的中文名。”
“江寒。”
Edro又想起她说的九月新生,明明是九月开学,现在才三月,就已经这么用功了吗,“你现在备选,太早了吧?”
“不早了,”差不多一小时,江寒就转变了对面前人的态度,但也说了,才认识一小时,不能说太多,“我刚回国发音不准,现在还在上课,时间并不富裕。”
他们两个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话闸一下子被打开,绕着IB聊个不停。
“你看那个女生,她好漂亮噢。”
秦澜和景秀年华面对面坐着,在年华的视角里,她正好可以看见江寒那张美到爆的脸。
秦澜身前的桌面上摆着一杯拿铁,人坐的笔直。
“谁啊?”她抬眼看着景秀年华那双目不转睛的眼。
年华轻拍下桌子“啧”了一声,“就那个,七点钟方向,特漂亮,跟你一样。”
秦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那个美国人面前,江寒的混血就不显得多抢眼,但她依旧美丽。
她要写题,低下头的时候刘海会遮住眼睛,她就用一个夹子把右边的刘海夹上去,脸颊前用来修饰脸型的几缕头发也别在耳后。
不错,很漂亮。
但是能不能解释一下,她这么跟个男的笑的这么开心,谈恋爱了?
“如果我係男仔嘅話,我都想同呢啲女仔拍拖,”景秀年华一出口就是炮轰级别的, “佢真係好靚,一定好多人追佢啦。你話,如果我去追佢,佢睇中我嘅機會有幾大呀?”
“Leonor你做乜唔出声???”
不行,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火气就更大了,似是要烧到理智边缘。
她恨。恨站在她身前的人不是自己,恨那抹毫无保留的笑不属于她;她更酸,酸到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她怎么能对着一个男生,笑得那样毫无防备、那样明艳?
偏偏景秀年华还在旁边浇油,也不知道见好就收。
“咩拍拖、咩追人呀?!”秦澜受不了她的语言风暴,“啪”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合住,愤愤起身打算去要个说法。
“你去做咩啊?”
干什么去?
兴师问罪。
景秀年华想把她拉住,她到现在都以为秦澜就是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你唔好去啊,人地万一系度约会架嘛!”
“约会?约咩会啊?”十七岁的孩子,约会?“你讲咩啊,果个系我妹嚟架!十七岁,你同我讲佢要约会?!”
十七岁正是孩子们情窦初开的年纪,有谈恋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而且人家万一没谈呢。
秦澜:哪有那么多万一。
“细妹你都唔可以咁样??。”景秀年华十七岁的时候也谈过恋爱,她知道这种情感,“青春期啫,拍拖好正常啫。返屋企再同佢好好倾啦,坐低坐低,使唔使咁心急啊?你惊你妹被人抢走去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人对江寒说了句话后转身去了洗手间方向。
“抱歉失陪一下。”Edro起身说了这么一句就掉头往后走。
现在秦澜看向那人的眼神里,就像是装了什么炸药火药,一下子就能把那人炸没。
年华也没听清Edro说的什么,只依稀听出是美式口音,再加上西方长相,也能确定是哪个国家的人了。
她笑呵呵的插了一叶盘子里的青菜,“仲要系美国人??!你妹今次实系要拍拖啦!”
“你再讲多次?”
“唔讲就唔讲啦,搞咩反话啫?”
入夜后的中环,风早就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着维多利亚港的潮气,吹得人皮肤发紧。
江寒从家里出门往中环赶的时候,还是香港一天里最热的午后,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连空气都烫得晃眼。
那样的天气里,自然是怎么凉快怎么穿,她套了件黑色小V领,露着细白的脖颈,当时只觉得风一吹都带着凉意,半点没料到入夜后的温差会这样猝不及防。
此刻天彻底沉了下来,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缩在靠窗的位置,指尖都泛了凉,出门时嫌累赘的外套被她落在了家里,只能任由晚风钻进衣服缝隙里。
说不冷,是假的。
一阵穿堂风卷过,带着中环夜里特有的凉意,激得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寒颤。
顺着冷风来的,还有一件带有独特香味的黑外套,它从天降下,落到她肩头,把那阵冷风和凉意隔绝在外。
江寒抬头看向那股特殊香味的来源,对方正站在桌角边,原本带着戾气的眼神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刚才那种把所有人都当成情敌的锐利锋芒,像是被她刻意压进了眼底深处,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藏着别扭的关心。
“晚上不暖和,出门前唔记得带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