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定格在脸上,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就按秦澜这内敛的性格来说,要么是直白的“想你”要么是别扭地说“不想你走”再要么就干脆不说话,转移话题。今天却直白又坦诚地说“都有”。
“没关系吧,姐姐我可以来找你玩的,”江寒反应过来开始找补,她仰头看着秦澜,“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几天时间的嘛?不着急,我妈咪也只说了过两天,什么时候也不一定,不要这么悲观嘛!”
听她这么说,心情也放松了一点,黯淡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光亮,斟酌开口,“还是我去找你吧,更放心点。”
“怎么啦,不信我啊?”整个气氛和缓了不少,她松开秦澜,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靠背里,手肘搭在扶手上,整个懒懒散散的,显然听出了她的顾虑。
“嗯。”她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动作坦荡自然。
不是,这么直白的吗?这也太直白了!
但是她不信也是完全理解的,她才刚到香港半个月左右,人生地不熟,粤语都不完全会,最普通的“你好”什么的还是会,但凡句子再长点,语速再快点就听不懂了。被骂了都不知道,到时候迷了路遇到好人还好说,但是万一遇到有恶意的呢,给指错路都是好的。
“这里什么人都有,你到时候想我了就告诉我,我去找你,但是你不能随便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知道吗?”现在的秦澜像当年的江女士一样。
那年还是她刚上初中那会,江女士听说了她在美国上学,马上给她打去了电话,也不知道从哪知道的电话号码。
江寒接起电话,一句“hello”都还没说出口,对方先驶来一大堆话:“River啊,你在美国怎么样啊,我听说你那边枪击案很多的呀,你没受到影响吧?”一声声问候像连环炮,把她的脑子轰糊了。
她那个时候也才刚洗完澡出去,头发还滴着水,被这一通电话问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没说话的那段时间里,江女士一直在“hello”“hello”地问,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
她半开玩笑地开口:“Mommy,我要是受到影响的话您就能在热搜上看到我了。”
江女士听到女儿的声音可是高兴的不行,“哎呦啊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给你讲哈,你不能大意的呀,知道吧,自己在国外注意一点知不知道呀~”
“在想什么?”秦澜的声音是一汪清冽泉水,猝不及防地撞碎了她眼底那层薄雾,一句话就把她从漫无边际的思绪里拽回现实,拦截了她的“时光回溯”。
江寒轻轻笑出声来,看着她这幅样子,真的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江女士的亲传弟子,“就是在想,你刚才说教的样子,和我妈咪一样。”
“一样?”她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睫毛轻颤,听着她的说辞,眼里有了淡淡的笑意,嘴角也上扬了三个像素点,“我的荣幸。”
“还有,我现在对你还用不着‘说教’这个词,只是提醒,知道吗?”
这句话也和江女士的语气一样!
她又想起江寒过几天就要走的事情了,心里被丝线缠得发紧,还想挽留一下,还想争取一下,还想让她记牢她,她声音又柔又轻,“你过几天回去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搬行李。”
江寒不知道她的用意,只是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有点不自在——一个大总裁,凭什么到她手上就要给她搬行李提包?
“不用,我会找搬家公司,如果行李少的话我可以自己托行李箱,”这句话在秦澜那里就变成了刻意的疏远。
她拿起手机在网上挑选着比较靠谱公司,“而且我今年已经十七了,再过九个月差不多就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弄这些琐事。”
在江寒看来,这是为她担心,因为她每天处理那些糟心事就已经够烦了,公司里的人总是不顺她意,总是惹她生气,自己不能再添乱了。在秦澜看来,这分明是在推脱,是在跟自己划清界限。
“嗯,也好。”秦澜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眼底却掠过一丝很难让人捕捉到的失落。
秦澜起身,走到餐桌旁边把小猫的猫碗拿走清理,眼尖瞥到她给小猫倒水的碗里多了一粒孤零零的猫粮,已经静止在了水面上。
“寒寒,这怎么回事?”秦澜声音里带着好奇,叫江寒过去一起看
江寒一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笑,给她解释道:“小猫看不到水有多少,就会放猫粮测水的深度。”
“聪明。”她嘴里蹦出两个字,目光却是落在江寒身上,就是不知道在夸谁聪明。
“那是,小猫很聪明的,咱们俩买的还是带聪明毛的,”她又想起什么,“我们下次可以试试养小狗,听说小狗能闻出人的情绪,然后安慰你。”
小狗,会闻出情绪吗?那刚才,秦澜不开心的时候,她为什么也凑上去了。
她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目光还是落在江寒的侧脸上,没有移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觉得,或许江寒就是那个能闻出她情绪的“小狗”,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