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禾看着脚尖走过的路,并不是去常衡院,她想起之前魏景珩提过的西跨院,轻声问旁边的魏景珩:“是去西跨院?”
魏景珩声音很小,只让熟禾听见:“是,我打通了周围的好几个院子,改名归心院,你去看了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熟禾被盖头遮着,看不见归心院的全景,她跟着喜娘走进新房,然后被扶着坐在床上。
床边的喜果摆得满满当当,龙凤烛的火光跳得欢快,魏景珩站在床边,看着坐在床沿的人,手里攥着喜秤,半天都没动。
倒是熟禾等了会儿,没见动静,忍不住轻轻开口:“世子?”
这一声唤得魏景珩回了神,他深吸了口气,拿着喜秤的手都有点抖,慢慢挑开那层红盖头,盖头滑落的瞬间,他看见熟禾抬着眼看他,世子夫人规制的头冠带在她头上,照得她明艳动人。
她还是那么好看,就算是荆钗布衣的那三年,他还是一眼就能看见她。
熟禾就是这样轻易地吸引住他的目光,从在慈云院时就这样。
发冠虽然漂亮,但是对于熟禾而言十分重,平日里她就一根簪子绾发的,她轻轻地转动脖子。
魏景珩看见她的动作,连忙靠近她:“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满是珠翠的头冠,问道:“是不是太重了?”
熟禾笑了,点了点头:“果然我还是不习惯这种贵重华丽的东西。”
魏景珩伸手,帮她把头上的发冠取下:“我想给你最好的婚礼,没想到有些弄巧成拙了。”
熟禾从魏景珩手里接过头冠:“世子,谢谢你,虽然不习惯发冠的重量,但是我很喜欢它。”
魏景珩看着熟禾将发冠抱紧怀里,扬起嘴角:“那我以后要努力,为你赚得更多值钱漂亮的宝贝。”
熟禾仰头,在魏景珩的下巴落下一吻。
魏景珩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声音哑得厉害:“我很高兴,熟禾,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桌上的龙凤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红烛淌下来,像凝固的红绸。
房里静得很,只能听见两人交叠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和窗外的风声缠在一处。
头冠被魏景珩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他将熟禾搂进怀里,一字一句道:“若是早知道我们会成婚,你被祖母买下那日,我就该把你要到我身边的。”
熟禾轻轻拍他:“胡说什么,那时候我才五岁。”
魏景珩看向她:“你在想什么?我说的要在我身边自然是在我身边做我的丫鬟。”
熟禾看着魏景珩嘴角的调笑,轻哼一声:“知道我和你要成婚还要我从小就伺候你,真是没良心。”
魏景珩连忙解释:“自然不是,我想亲自将你养大,让你和我一起吃饭学习,我还能亲自教导你学问。”
熟禾想起她在慈云院的这些年,老夫人其实也是这样待她的,她虽然五岁就是国公府的丫鬟,却从来没有受过什么苦,反而因为自己年岁小,人人都会多多少少地照看她。
“老夫人其实也是这般待我的,我能出了府还有一技之长生存,都是老夫人的大恩大德,我至今十分感谢她。”
魏景珩看着熟禾认真的神情,故意打趣道:“还叫老夫人?如今可是你祖母了。”
熟禾内心震动,老夫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对祖母这个概念的唯一映像,她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有祖母,应该就是老夫人这个样子。
如今,老夫人真的成了她的祖母。
熟禾的眼眶盈满了泪,魏景珩看见,慌不择路,又想伸手帮她擦泪,又着急:“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熟禾由着魏景珩帮她擦眼泪,哽咽道:“你不明白,老夫人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我想到她成了我祖母,我就高兴……”
魏景珩将她搂进怀里:“不哭,不哭,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看,这不就说明,我们俩注定要在一起的,我的祖母也成了你的祖母,我们俩姻缘天定。”
熟禾终于停下了抽泣,她依偎在魏景珩身上:“老夫人会愿意我和你成婚吗?”
魏景珩点头:“你放心吧,当初你不理我,祖母还说我笨死了,连追女人都不会。”
熟禾破涕而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不在乎别的主子的看法,她只在乎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