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还小,控笔并不熟练,本来计划涂满蓝色的衣服上留了很多空隙,他双手杵住脸:“母亲,我怎么涂不好啊?”
熟禾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将他的手握在手里:“你太小啦,控笔不熟练,母亲带你一起就好。”
他肉嘟嘟的手被熟禾握在手里,蘸了蘸颜料将小希没涂好的地方补足。
熟禾松开他的手,将细毛笔从他的手里拿出来:“好啦!母亲帮你洗一洗毛笔,你小心些别碰到染色的地方了。”
魏景珩走到小希身边,弯下腰捏了捏他的小脸,指尖带凉意:“我去洗吧,这几日天气凉,井水更凉,你还是别碰了。”
他说着,从熟禾手里拿过细毛笔,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打了一桶井水倒在木盆里,将细毛笔泡进水里,将左手伸进水里,仔细清洗。
熟禾愣在原地,看着魏景珩专心清洗细毛笔的身影。她觉得如今的魏景珩和之前的魏景珩十分不一样,她在国公府伺候的那些年,魏景珩一直是天之骄子。
他生下来就是世子,一直被国公府的主子们捧在手掌心,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得到。他想要做什么,吩咐一声就有人会替他做好,就如当初他给自己书桌,也只是说了一句话,次日,言一就将一切都办好了。
可是现在,他亲自蹲在木盆旁边,屈尊降贵,手洗一只几十文钱的细毛笔,用的理由还是井水寒凉。她已经独自生活了三年,以前也是做丫鬟的,魏景珩养尊处优,应该比她还要怕冷才是。
小希性急,跑到魏景珩身边:“父亲快点洗,我还要涂帽子和鞋子。”
魏景珩手上动作不停,转过头看向小希:“好!你看看你,还好你母亲给你围了帕子,不然你的衣服也要被你自己染色了。”
小希低头看自己身上,四五点蓝色颜料涂在白色的帕子上,十分惹眼。魏景珩将细毛笔递给他:“好了,去吧!”
小希接过毛笔,快步跑到熟禾身边:“母亲,你和我一起染帽子!”
熟禾笑着将他搂进怀里:“好!”
魏景珩看着亲密的二人,心中一软,他感觉到自己这三年空落落的心被填满,原来他一直期待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不需要多大的院子,只需要这个院子里有熟禾和小希,就够了。
看了眼天色,熟禾将笔放下:“小希你自己涂一会儿,母亲去做饭。”
魏景珩插话道:“不必麻烦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外边吃。”
熟禾有些纠结,若是和小希一起出去吃,她不会拒绝,可是加上魏景珩,她又有了顾虑。
魏景珩看出她的纠结,给小希使了一个眼色。
小希连忙开口:“母亲!你忙了一上午,再做饭多累啊,我们就一起去外面吃嘛!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酒楼吃饭呢。”
熟禾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但还是心软了,对着小希道:“你这么想去酒楼吃啊?”
小希瞪着圆圆的眼睛看向她,熟禾的心软了:“行,那等母亲收拾一下,我们就出门。”
等熟禾进了屋,魏景珩和小希对视一眼,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父亲把颜料收拾一下,吃完饭回来你再继续给上小木人色。”
小希重重地点头:“好!”
熟禾进屋,到卧室床头的位置打开自己的钱匣子,将这三年攒的银钱都揣进荷包里。
她掂了掂微微有重量的荷包,心里安慰了不少,对着铜镜,将帷帽戴好,盖住她的脸才走出房间。
魏景珩看着她带着帷帽的样子发呆,他仿佛能想到,这些年她就是这样戴着帷帽在京城里生活。
或许,他甚至和她有过擦肩而过。
熟禾见他盯着自己发呆:“怎么了,我这样出门不合适吗?”
魏景珩摇摇头:“不是,我想到了别的事情。”
小希跑过来抱住她:“母亲,为什么要戴帽子出门啊?”
熟禾解释道:“酒楼人多,母亲有些怕生。”
小希好奇地伸手,想摸她的帷帽,发现自己的个头实在是太矮,只道:“母亲,让我看看你的帽子。”
熟禾弯腰抱起他,任由他对着自己的帽子好奇,左边摸摸右边摸摸:“看好了没?等你看好我们就出门吃饭。”
小希被熟禾的话提醒,在熟禾怀里看着魏景珩兴高采烈道:“父亲,我们一家三口去酒楼吃饭咯!”
魏景珩一直站在石桌边,看着阳光下的母子俩,轻声道:“好,我们一家三口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