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直相信她生产那日血崩“去了”,所有人都告诉他她死了,已经入了棺。
最荒谬的是,他还查了她“死亡的原因”,一切的证据链都那么完整,血崩的药,想“去母留子”的谢嫣然。
原来都是假的。
她活得好好的,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从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就知道,她不再是国公府的小丫鬟,也不是青玉苑的姨娘,而是梅花香里有名的诉状师。
梅花巷很少出现男人,熟禾被帷帽外陌生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抬眼的瞬间透过白纱帷帽看见了他。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血色瞬间从脸颊退得干干净净,挽着篮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妇人身后退了一步,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熟禾。”魏景珩的声音微微发抖,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抓她的胳膊,却被她猛地躲开了。
“你认错人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低着头,把脸埋在帷帽里,不再看向他,领着旁边的妇人就往巷子里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魏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她装作不认识他。
她否决了他们之前的一切。
难道她连两人的孩子都否决了吗?
他静静地站在巷口,直到巷口的看守上前:“魏大人,若是您的事情办完,就请先离开吧,这梅花巷的住户毕竟多是女户……”
他没说话,步伐沉重走出梅花巷。
言一本想询问魏景珩进展如何,结果一看他的表情,不敢说话,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熟禾拉着妇人进门后,又伸出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巷子,没了那个人的身影,她腿一软,坐在地上。
妇人上前扶起她:“何娘子,何娘子你没事吧?”
熟禾摇摇头,只道:“婶子,只是今日我无法帮你写诉状了,明日你再来我家里寻我可好?”
妇人点点头:“好,何娘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日我再来。”
熟禾点点头,将人送出门,才将大门紧紧关上。
她安静地靠在大门后,想不明白,魏景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梅花巷,是碰巧吗?
还是特意来寻自己?
她不觉得是第二个答案,她在魏景珩心里只是一个小丫鬟罢了,三年的时间早就足够他把自己忘记,再寻一堆旁的女人伺候他了。
他是炙手可热的探花郎,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今天的一切,只是巧合,只是巧合罢了。
她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拿起墙角的水壶,走到菜地给前些日子播种的菜种浇水。
她不上不下的心随着浇水平静了下来。
魏景珩虽然认出了她,喊了她的名字,但是最后,他走了,他没有跟着她,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还活着,他走了就代表他不在乎。
熟禾越想越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假死”,在魏景珩面前也过了明路。
只要他愿意让她继续在梅花巷生活,她将给魏景珩和老夫人立长生碑。
只是她久违地想起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那个孩子,她至今没和他见过一面,她仅仅知道,他是个男孩。
这三年她都忘记了自己曾经生过一个孩子,刚刚见了魏景珩,她突然想了起来,不知道那个孩子,像不像她。
随即她又笑了,那是国公府的孩子,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那轮得到她操心。
她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