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转向魏景珩劝道:“珩哥儿,你也别太过固执了,就算那汤里有莪术,你怎么能证明熟禾喝了鸡汤呢?女子生产完本就虚弱,若是无人伺候,熟禾怎么有力气喝那鸡汤?这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许是那丫头无福……”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你把如今把嫣然当做犯人一般审问,你有证据证明是嫣然放的莪术?”
国公夫人在一旁点点头,示意谢嫣然坐到她身边。
魏景珩拍桌:“哼,我昨日已经细细审问过,熟禾生产完,有一段时间,产房里只有她和夏月两人,除了夏月,还能是何人?!”
夏月噗通一声跪下:“世子爷,奴婢不知道什么莪术,奴婢也没做过,奴婢虽然和禾姨娘一起待了一段时间,是因为当时禾姨娘生产完,奴婢想确认禾姨娘的精神状况,好向世子夫人禀报,奴婢进屋时,禾姨娘还睁着眼睛呢。然后刘妈妈就进来了,奴婢哪里来得及做这种害人的事?”
老夫人知道真相,想将事情囫囵过去:“好了,珩哥儿,此事既无证据,就别疑神疑鬼,大张旗鼓地查来查去,不仅不会安慰到熟禾,也会让活着的人寒心。”
国公夫人也应和道:“听你祖母的,此事就此盖棺定论,以后不许再谈了。小希要醒了,我得回去看看。”
魏景珩不甘,可是他无法反驳祖母和母亲,他看着谢嫣然眼里的得意只觉得怒火中烧,他咬牙切齿道:“既无证据,我也不能对谢嫣然做出处置,小希便留在平升院让母亲养着,至于夏月,便送回丞相府,我们国公府养不下这样的人。”
夏月跪在地上的身子歪倒,她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看向谢嫣然,希望谢嫣然能帮她求求情,若是送回丞相府,丞相夫人一定会说她伺候主子不力,将她随意许个人嫁了。
谢嫣然避开了她的眼神,不过是失了一个夏月,换她世子夫人位置稳固,很值得。
夏月被言一拖了出去。
谢嫣然不敢说话,就怕哪一句话惹到魏景珩,他现在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如果不是老夫人和国公夫人的劝慰,她不敢想象他会干出什么事。
他送走了夏月,是不是也想送走自己?
不过是一个丫鬟,他竟如此!
谢嫣然甚至有些庆幸,夏月分析的是对的,幸好熟禾死了,就算如今孩子不养在她身边,她也是这孩子的母亲。
她独自回了常衡院,来的时候有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一个人了。
进门的步伐有些踉跄,玉壶扶住她:“世子夫人,这是咋了?夏月呢?”
谢嫣然将身子靠在她身上:“夏月,被送回丞相府了。”
玉壶看着谢嫣然不太好的脸色,不敢多问,安静地扶着谢嫣然进了门。
慈云院只剩下老夫人和刘妈妈,老夫人想到刚才魏景珩的阵仗,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帮熟禾?如今看来,珩哥儿和嫣然越发水火不容了。”
刘妈妈给老夫人端上一盏茶,劝慰道:“老夫人您怎么能这么想?奴婢联想昨日夏月那慌慌张张的样子,鸡汤里的东西,除了夏月还能有谁?”
“偏偏我昨日还离了卧房一会儿,给了她可乘之机,要我说啊,世子夫人打的是‘去母留子’的心思。”
老夫人叹气:“这嫣然啊,当初议亲时看着也是一个乖巧大方的,如今怎么性子越来越左了?”
“今日她那一句句辩驳,要不是知道真相,我真要以为她无辜了,这人最怕的就是把自己也骗过去,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真相里。”
刘妈妈看着老夫人紧皱的眉头,安慰道:“世子夫人也是因为失了孩子,太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若是没那个意外,一直顺顺当当的,谁想去做坏人呢?”
“而且,您帮了熟禾这个忙,可是救了那丫头一条命,这可是极好的事,佛祖都会记得您的功劳的。”
老夫人终于露出了笑,活到这个年纪,最喜欢听到的便是这些。
但是很快,老夫人又皱眉:“小希一直在平升院养着也不合适,本就没了‘亲生母亲’,这名义上的母亲也不亲近,这孩子该如何?”
刘妈妈劝慰道:“要我说,您就别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好好的在府里当个老封君便是,国公夫人既然能养出世子这般优秀的探花郎,您还怕她养不好您的大重孙?您呀,就好好等着,享儿孙福吧。”
老夫人终于开怀地笑:“这么多年,还是你会说话逗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