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国公府这么多年,月信一直规律,准时,误差没超出过一天。
她在睡前,栓上了后库房的门,朝着门外下跪:老天,我求求你,我的月信只是推迟了,明日便会来的。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她每日都抱着这样的心情入睡。
结果每日晨起,都是失望。
推迟七天时,她还能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月信被吓到了。
月信推迟半月时,她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了,她恍恍惚惚,连陈婆子和她说话她都反应不过来。
她每日都在想,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她似乎有孕了。
熟禾扶着后库房的书架,老夫人的书里,会不会有打胎的方法?
她对女子有孕的事情不算是一无所知,之前世子夫人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是喝了陈太医开的堕胎药才落胎的。
她没有获得堕胎药的途径。
甚至,这个孩子是国公府的孩子,她没有权利处决。
她绝望地靠在书架上,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恶心?
她陷入绝望的境地,她鼓励自己站起来,没那么糟的,总还有希望的。
她威胁了魏景珩,求了老夫人,她觉得一切将会回到正轨了。
她能继续留在后库房了。
命运又给她开了这种玩笑。
想生孩子的人怀不上,她这个不想生的却怀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女子有孕,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熟禾姐姐,老夫人找你。”细谷敲了敲门,高声道。
她擦干脸上的眼泪,故作欣喜道:“诶!我这就来。”
她进了老夫人的屋子,刘妈妈和秋稻候在老夫人身边,见她来,对着她笑了笑。
“今日得了一些绢布,我想着你们小姑娘喜欢,也就不必入库了,你和秋稻一人留几块,剩下的你们分给院子里的小丫头。”老夫人笑呵呵地道。
熟禾这才看见桌子上放着的一堆绢布,多是嫩黄,翠绿的颜色,可以做成手绢,也可以做成荷包,确实更适合年轻的小姑娘。
她回道:“谢谢老夫人。”
和秋稻一起走到桌子边,熟禾就闻见了手绢上被提前熏好的桂花香气。
老夫人喜欢桂花香,送到慈云院的衣物都会熏香。
往日里,她觉得桂花香香气怡人,沁人心脾,她甚至会偷偷深吸一口。
结果今日,她只觉得桂花香腻人,避不开的香气让她觉得头晕,恶心。
她避开头,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但是那桂花香不停地钻进她的鼻子里。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老夫人和刘妈妈对视一眼:“熟禾今日是吃坏肚子了?秋稻,那你去发绢布吧,熟禾身子不适,就让她休息一会儿。”
秋稻点头,抱着绢布出门,老夫人看了一眼门外,院子里伺候的人不少,青天白日关门也引人遐想。
老夫人看着熟禾道:“跟我进卧房。”
熟禾知道,老夫人怀疑了,不,老夫人见过这么多世面,她甚至可能是确认了自己有孕。
她有些腿软,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刘妈妈上前扶着她,让她坐在老夫人卧房的矮凳上。
一坐稳,老夫人就发问:“月信没来?”
熟禾僵硬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继续追问:“迟了多久?”
熟禾鼻尖一酸,眼泪流了下来:“大概迟了半个多月了。”
“刘妈妈,你去请个京里有名的大夫,对外就说我身子有些不适。”老夫人道。
“是。”刘妈妈快步出门。
熟禾起身,哭着要给老夫人跪下,她的大脑已经没有了章程,她把老夫人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老夫人,我,我怎么办?”
老夫人拉住了要跪下的熟禾,拿出帕子替她擦眼泪:“别哭,对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