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珩掏出一两银子:“拿着吧,给你的压岁钱。”
熟禾眼神一亮,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她接过银子,塞进了衣袖里。
她又谄媚地道:“世子爷可还有吩咐。”
魏景珩控制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这丫头就是这样,没有银子时候巴不得离他八丈远,有了银子又谄媚得不行。
魏景珩声音低哑,看着她道:“再按一会儿。”
熟禾语气殷切地回了一句:“是!”
她重复着之前的操作,有了银子,她干劲十足,连手指的不舒服都被她忽略了。
“今日是除夕,你可有什么想要的?”魏景珩享受着熟禾的伺候,鬼使神差问道。
熟禾认真思考,她想要什么呢?
想要出府后有一个小院子,她可以种菜,养花,可以自己生活。
但是她明白,这不是魏景珩想听到的答案。
她轻声道:“奴婢并无所求,今日有世子爷的赏赐,已是万分感激。”
魏景珩听了这话,闭着眼睛,并不说话。
熟禾不知道魏景珩相信了没,她不敢说话,维持着手上动作。
“桌上那两本书,你拿回去。”
熟禾应是,她收回手,从靠椅旁起身,将书桌上摆放明显的两本书籍抱在怀里,然后道:“奴婢告退。”
出了书房门,熟禾松了一口气。
魏景珩说出那句“你在躲我”时,她都做好了魏景珩要罚她的准备了,连所谓的压岁钱,她都以为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到现在走在回慈云院的路上,她真正地放松下来,将手伸进衣袖里,摸了摸那一两银子。
她的小金库又增加了。
在慈云院门口遇见秋稻的那一刻,她想,这世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收敛了脸上的喜悦,快步走到秋稻面前:“秋稻姐姐怎么在这,不在老夫人身旁伺候?”
秋稻看到熟禾手上抱着书籍,怀疑的心思收了一半,她开口道:“言一急匆匆地将你叫去,我担心你。”
熟禾明白,秋稻这话里,担心是真的,试探也是真的。
熟禾和秋稻是同一批被买进府的,幼时一起学习,一起睡觉,她不想和秋稻生了嫌隙,解释道:“世子爷询问老夫人的藏书呢,临近春闱,世子爷或许是想查缺补漏,还让我顺道将这两本书带回来。”
她避开了按摩和压岁钱的事,怕秋稻多心。
秋稻眼里的怀疑消散,若是熟禾和她有一样的心思,她不会让自己替她去前院送书的。
她拉着熟禾的手:“快些进来,我们正在忙着贴窗花呢!”
熟禾进院子,就见长廊下的竹筐里放着剪好的窗花。
贴窗花的小丫鬟见了二人,打招呼道:“秋稻姐姐,熟禾姐姐快来!”
熟禾快步跑进长廊,问道:“后库房那边贴了吗?”
小丫鬟回道:“陈妈妈刚刚拿了几个过去,我不知道她贴了没。”
熟禾听了这话,回复道:“那我过去看看。”
回到后院,陈婆子已经在窗户上贴着窗花,她不在的时间春联已经被贴好,整个后院被红色点缀,透出热闹的气息。
她走到陈婆子旁边,接过窗花:“妈妈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
陈婆子也不和熟禾客气:“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
熟禾将面糊均匀地涂抹在窗花背面,对比着合适的位置,然后轻轻地贴上,保持窗花的形状。
陈婆子手里拿着窗花,低声问她:“秋稻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熟禾疑惑回头:“秋稻姐姐?有什么事?”
陈婆子道:“我也不清楚,就是觉得她最近怪怪的。你和她关系近,她没告诉你?”
熟禾解释道:“我平日里都在后库房,和秋稻姐姐都见不了面。”
陈婆子不信:“前些日子她不是还在后库房待了许久。”
熟禾想起了那日秋稻眼里的悲伤,瞒着陈婆子道:“老夫人年前收了那么多节礼,许多东西我都不清楚是谁送来的,还有它们的名称,秋稻姐姐在一旁帮我核对。”
陈婆子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世子夫人有孕,今年年关定是要有奖赏了。”
熟禾听到这话也笑出了声:“等小世孙出生,老夫人定要赏赐全府的。”
陈婆子叹道:“这就是在大户人家伺候的好处,主子随手一赏,就够外面的平民过一年的。”
熟禾却道:“可是咱们在国公府终归是伺候人的,是贱籍,外面的平民却是能自己当家做主的。”
陈婆子看了她一眼,道:“难为你小小年纪想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