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舒闻言,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连忙躬身应道:“是,晚辈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退开,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方才江涟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给我和大师兄安排一间就好”,此刻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内城的驿馆依山而建,青瓦飞檐,廊下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廊下的竹帘。江涟一路蹦蹦跳跳地跟在风衍身后,指尖时不时戳一下风衍的后背,像只讨食的小奶猫。
“大师兄,你刚才点头的时候,脸都红透了哦。”江涟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轻轻上扬,“是不是早就想和我挤一间了?”
风衍脚步一顿,背对着江涟,耳根却悄悄染上了薄红。他攥了攥袖中的手,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休得胡言。”
“我可没胡言。”江涟绕到风衍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刚才在战场上,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声音都抖了?”
风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不敢去看江涟那双清澈又带着狡黠的眼睛。他承认,方才看到江涟浑身是血站在那里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疼。他活了十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除了江涟,再没有人能让他如此失态。
“那是……”风衍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说出“宗门弟子”的借口,只低声道,“我不想你出事。”
江涟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风衍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拽住了风衍的衣袖:“知道啦,大师兄最疼我了。”
风衍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任由江涟拽着他的衣袖,一步步走进了安排好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铺着素色锦被的大床靠窗摆放,桌上摆着一盏油灯,还有两盏温热的茶水。
江涟到了房间里,打开自己的包裹,里面有干净的青囊弟子服,他立马换下了那全是血的衣服,躺在塌上:“可算能歇会儿了,累死我了。”
风衍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江涟身上,眼底的冷意渐渐融化,只剩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江涟:“先喝点水。”
江涟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大师兄疼我。”他说着,拍了拍床的另一侧,“来,大师兄,坐这儿。”
风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他能闻到江涟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清浅的药香,是他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大师兄,”江涟侧过身,撑着下巴看着风衍,“你刚才是不是怕我死了?”
风衍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是。”
一个字,却重得像砸在江涟的心上。他看着风衍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冷冰冰的大师兄,会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我不会死的。”江涟伸手,轻轻碰了碰风衍的脸颊,“我还要陪着大师兄,一起回宗门,一起看遍千山万水呢。”
风衍的身体猛地一震,转头看向江涟。
风衍的身体猛地一震,转头看向江涟。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好。”风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我陪你。”
“真的吗,大师兄,我刚入门时你还跟我干了一架呢!”
“那是……你太会挑衅人了。”风衍带着笑意反驳道:“谁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好哇大师兄,跟我玩了以后你都会反过来问我了?!”江涟有些震惊,但又笑了笑:“谁说风殷彻,这个药修天才清冷孤傲的,哪有这回事?!”
风衍轻轻的捏了捏江涟的鼻子,江涟慌忙退后,风衍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失笑,这是他第一次在江涟面前有这么多感情的表现——喜、怒、哀、乐……但又好像是在江涟面前表现情绪。
“这么没大没小,都会阴阳怪气大师兄了。”风衍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涌了出来。
江涟今天可有点受宠若惊了,他刚入门不到一年,甚至刚入门时还差点和风衍打一架,没想到二人的感情会在短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睡吧,辛苦你了阿涟,明天还要继续完成任务呢。”
“好,晚安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