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知道啦,大师兄又要啰嗦了。”
江涟吐了吐舌头,却也乖乖听着,握紧了手中的剑,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风衍站定在场地中央,身姿挺拔,拔剑的动作干净利落,剑光一闪,带着清冷的锋芒,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流畅的银弧:“来吧,出招便是,我且看看你的进境。”
江涟也收敛了嬉闹之意,握紧长剑,凝神静气,提剑冲了上去。他的剑招承袭了他的性子,跳脱灵动,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刁钻,却也透着根基不稳的问题,脚步轻飘飘的,剑招发力过急,没留半分余地。
风衍手持长剑,稳稳站在原地,每一次格挡都精准至极,轻描淡写便将江涟的招式化解于无形,剑势沉稳如山,不露半分锋芒,却让江涟无从下手。他一边拆解招式,一边沉声提点。
“脚步下沉,稳住重心,莫要飘!”“剑招太急,留三分力回防,否则破绽百出!”
“手腕发力要稳,不可抖,剑走偏锋,需守正出奇!”
江涟听得认真,照着风衍的指点调整姿势,可性子终究浮躁,没坚持片刻,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越打越急,额角渐渐渗出汗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咬着牙,又攻出几招,终究还是被风衍的剑轻轻抵住肩头,再难寸进。
“大师兄,你是不是放水了?”
江涟喘着气,收起剑,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以前你跟我比试,从不会这般留手,上次我刚出手,就被你制住了,今日你都没用力。”
风衍收剑入鞘,语气平淡:
“你今日心气浮躁,根基未稳,若是全力出手,你难以招架,反倒易伤了自身。修行之道,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他说着,目光落在江涟泛红的手腕上,那里有着练剑磨出的薄茧,想来平日里也没少私下苦练,只是方法不当,进步缓慢。
江涟闻言,也不再争辩,挠了挠头,乖乖坐在场边的石阶上,拿起帕子擦着脸上的汗水。风衍看着他疲惫的模样,沉默片刻,转身往演武场旁的林子走去,不多时,便提着一壶清水回来,递到他面前:“喝些水,歇片刻再练。”
江涟抬头接过水壶,道了声谢,仰头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润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他瞥见风衍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串紫莹莹的野葡萄,颗颗饱满,沾着林间的露水,看着就酸甜可口,眼睛一亮:“大师兄,你还摘了野葡萄?”
“路过林边所见,熟透了,便摘了一串。”风衍将葡萄放在他身边的石阶上,语气寻常,“你若是爱吃,便吃些,解解乏。”
这野葡萄是江涟平日里最爱的零嘴,风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番路过,便顺手摘了,只是师兄照料师弟,本就是分内之事,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江涟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眉眼都弯了起来:“真甜!多谢大师兄!”他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跟风衍说着平日里私下练剑的趣事,还有遇到的困惑,风衍坐在他身侧,静静听着,时不时开口指点几句,语气始终平和。
夕阳渐渐沉进山坳,天空被染成温柔的粉紫色,星子开始一点点爬上夜空。江涟靠在石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语气慵懒:“大师兄,这样安安静静练剑、说话,也挺好的,不用管功课,不用想着师尊的责罚,就安安心心的。”
风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边,淡淡道。
“功课与修行,皆是本分,不可懈怠。若是一心贪图安逸,修为难以精进,日后如何在宗门立足,如何护佑自己?”
他语气严肃,却也藏着师兄对师弟的期许,希望江涟能收心修行,早日成长起来。
江涟撇了撇嘴,也不反驳,只是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好好修行的,不让大师兄失望。”
歇够了,两人又在演武场练了片刻剑,直到天色渐暗,山间凉意渐起,风衍才开口:“时辰不早了,该回了,晚了膳房就没饭了,明日还要早起做早课。”
江涟恋恋不舍地收起剑,跟在风衍身后往回走。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山间小路上,清辉遍地,星子闪烁,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两人的衣袂。江涟走在风衍身侧,脚步慢悠悠的,还在惦记着素糕:“大师兄,你可别忘了给我做桂花素糕,千万不能反悔,我都记着呢。”
“不曾忘,待我有空,便做与你。”风衍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清俊,神色依旧平淡,“明日辰时,若我做好了,便让弟子通知你去我竹舍拿,切莫再贪玩误了时辰。”
“好耶!”江涟开心地蹦了一下,没留意脚下的石块,差点摔倒,风衍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稳住他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责备:“走路莫要毛躁,仔细摔伤。”
“知道啦,谢谢大师兄。”江涟吐了吐舌头,乖乖放慢脚步,跟紧风衍。
两人一路慢行,快到风衍的竹舍时,楚倾凰提着灯笼从另一侧走来,灯笼的光在夜色里晕开一团暖黄。她看到两人,笑着打招呼:“大师兄,二师兄,这么晚才从后山回来呀,想必是练剑练得投入了。”
“可不是嘛,大师兄指点我练剑呢。”江涟笑着应道,语气轻快。
风衍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三师妹也刚从药庐回来?早些回舍歇息,莫要熬夜。”
“多谢大师兄关心,我这就回去。”楚倾凰笑着摆摆手,提着灯笼走远,还不忘回头叮嘱,“二师兄,明日早课可莫要迟到呀,大师兄,素糕记得多做些,二师兄怕是盼了一晚上呢。”
江涟笑着挥手,等楚倾凰走远,才挠了挠头,看向风衍:“大师兄,三师妹总爱调侃我们。”
“她性子活泼,无需在意。”风衍淡淡开口,走到自己的竹舍门口,转身看向江涟,“快回你的住处歇息,明日早起莫要迟到,功课好好温习,练剑之事,改日我再陪你。”
“嗯!大师兄晚安!”江涟点点头,对着风衍挥了挥手,便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竹舍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喊,“大师兄记得素糕呀!”
风衍看着他活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竹影深处,才转身走进自己的竹舍,掩上房门。竹舍内简洁雅致,案上的书卷还摊开着,墨香依旧。他走到案前坐下,却没有立刻看书,而是静静坐了片刻,想起江涟跳脱的模样,无奈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