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示警,严防流民之捕
山海灵宴之上,仙风袅袅,笑语悠然。
一众神兽闲谈山海轶闻、秘境趣事,氛围安然恬淡,唯有通晓天下百事、知尽人间明暗的白泽,始终神色清肃,眼底藏着一丝俗世暗流的凝重。
待众人话音稍歇,白泽抬眸,目光落于魅与身侧的凤凰少年身上,起身缓步上前,避开满堂嬉闹,以只有三人能听清的沉缓声线,轻声示警。
白泽天生洞悉朝野格局、人间政令、未发之灾,世间隐秘动向,无一能瞒过他的耳目。
他神色郑重,直言道:“二位暂且安稳避世,需多加小心。近日华国朝堂,不止追查异人、通缉外籍武人,如今已然全域严查流民,风声极紧,事态远超表面所见。”
一语落下,席间细碎的笑语骤然淡去几分。
白泽缓缓道出内里实情,条理清晰,字字真切:
“孟津物价崩坏,贫富失衡,黑暴横行数月,各地饥民、难民、无籍游民大量涌入边城,流落市井街巷、荒野城郊,无田无籍、无业可依。往日官府尚且放任不管,如今皇城下了密令,以‘□□肃乱、清剿隐患、杜绝私乱’为名,大肆清剿全境流民。”
“官府认定,乱世流民无根无凭、不受管控,最易滋生暴乱、藏匿匪类、私藏异宝、勾结外势,是边城最大的隐患。故而如今不问善恶、不辨无辜,但凡无户籍、无居所、无正当生计的漂泊之人,尽数抓捕收押,或遣送边境苦役,或就地拘禁核查,绝不姑息。”
他看向凤凰少年,特意提点要害:“凤君化形入世,闲散无籍,向来随性游走人间,无官牒、无户籍、无属地,在官府的名册之中,便是在册流民之列。你此前频繁市井游走、肆意请客散宝,行踪张扬,极易被巡防密探锁定。”
随即又望向神色恬淡的魅,语气愈发恳切:“你超然世外,不涉朝堂,不居市井,亦是无籍无凭之人。如今华国严查之风愈演愈烈,不止缉拿作乱凶徒、世外异人,更要清扫所有游离法度之外的‘无定之人’。”
“官府之心,不在安民,不在治乱。”白泽眼底掠过一丝通透冷意,直白戳破真相,“是借清扫流民之名,清空边城闲散人口,方便彻查鲛珠下落、搜捕异能之士,收拢市井资源,稳固朝堂权柄。无数无辜漂泊百姓,无端沦为棋局牺牲品。”
满堂山海神兽闻言,皆敛了笑意,神色微沉。
他们居于秘境,不问人间权争,却也知晓俗世乱世的寒凉。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本就是物价崩塌、世道不公的受害者,最终却还要被官府层层清算,无辜顶罪。
凤凰少年闻言,方才嬉闹的心性彻底收敛,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他从前只觉人间热闹纯粹,不懂俗世规则的冰冷残酷,此刻才知晓,自己随性的游玩、善意的馈赠,在森严的朝堂政令面前,竟会成为招祸的缘由。
他本是天地灵神,自在无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间“清查流民”的政令拘束追捕。
魅静立原地,神色淡然无波,心底却全然通透。
从通缉红发异乡人,到全城戒搜查异人,再到如今全域抓捕流民。
华国的法度,从来只束弱者、拘闲人、清异类,不肃贪腐、不治权贵、不平乱象。
白泽望着二人,最后郑重叮嘱一句:“近日切勿轻易入世游走,低调隐匿,避其风头。人间棋局收紧,天罗地网已不仅针对凶犯,更针对所有无依无凭、超然世俗之人,万万不可大意。”
灵宴仙风依旧,可原本安然闲适的氛围,已然被人间乱世的冰冷暗流,悄然浸染。
抚琴流水,灵境忘忧
白泽警示过后,席间喧闹尽数散去。
一众山海神兽皆知人间风波骤紧、俗世罗网渐密,心中徒留沉慨,再也无心嬉闹宴饮。凤凰少年收敛了所有稚气活泼,眼底带着几分对人间众生的愧意与怅然,整片秘境山林,归于清宁静谧。
喧嚣落尽,恰好林外清溪穿谷而过,流水潺潺,叮咚不绝,山风穿林,松涛轻响,自成天地最纯粹的天籁。
魅见众灵心绪沉沉,人间尘扰虽不及山海秘境,却也扰得群灵心有挂碍,便缓步移步至清溪石畔。
青石光洁微凉,临水流云,景致清绝。她默然落座,抬手轻置一张素琴于石上。琴身古朴温润,不染尘嚣,正是伴她久居世外的旧物。
指尖轻落琴弦,清音乍起。
泠泠琴音顺着流水漫开,不激昂、不悲戚、不张扬,平淡舒缓,温柔绵长。初时琴音清浅,随溪水叮咚相和,渐渐婉转悠扬,裹着山间清风,绕着满林花树,缓缓抚平众人心中的沉郁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