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的死寂轰然破碎!
红发巨汉一声狂啸震彻江岸,积攒半生的怨戾、绝境血战的蛮力、被囚被束的屈辱,尽数凝于一拳,悍然轰出!
没有花哨招式,唯有凡人肉身最极致、最野蛮的毁灭之力。拳风撕裂夜风,裹挟着沙石碎尘,蛮横碾压一切阻碍,笔直砸向魅面门。拳势沉重如山,是能崩砖裂石、击溃□□人海的绝世蛮力,倾尽他一身所有修为,不留半分余地。
这一拳,他不求平手,只求碾压,只求撕碎所有桎梏与正道。
电光石火之间,魅身形骤然动了!
她不闪不避,垂在指尖的断裂铁链骤然绷直,周身内敛的玄气瞬间炸开清冷光韵。数日囚牢被锁的憋屈、连日隐忍的锋芒,在此刻尽数解禁,清冽术法流转四肢百骸,弥补伤势缺憾,稳稳接下这惊天一拳。
铛——!
拳劲与玄气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席卷四周,满地碎棍残铁尽数被掀飞,沿街灯笼尽数炸裂纷飞,漫天星火簌簌坠落,整条渡口长街尘土翻涌,雾霭沉沉。
巨汉魁梧身躯猛地一震,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纹顺着脚底蔓延数尺。他眼底猩红更盛,不肯退后半步,借蛮力反震之势,身形贴身突进!
肘击、膝撞、横扫重拳!
招招凶悍致命,步步贴身碾压。他深谙近身搏杀之道,凭着无解肉身蛮力,疯狂压制魅的身法空间,攻势狂风暴雨、连绵不绝,每一击都带着破体伤人的狂暴力道,打得空气层层爆鸣。
街巷之内,拳影如山,戾气滔天。
魅身姿轻灵辗转,于狂风骤雨般的蛮力攻势里寻隙破招。
她身法快如虚影,在巨汉笨重狂暴的攻势缝隙中极致腾挪,避开每一记致命重击。玄气凝于掌指,不与蛮力硬拼,专破其势、专攻其隙,掌风清冷凌厉,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扣在巨汉经脉破绽、发力死角之上。
巨汉一拳空砸,青砖直接砸出深坑,碎石四溅,刚猛力道落空的瞬间,胸腹门户大开。
魅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掠至侧方,凝玄气于指尖,一掌精准印在他肩颈气血大穴!
清冷玄力瞬间侵入经脉,强行阻滞他奔腾不息的蛮力,狂暴攻势骤然一滞。
可红发巨汉早已杀至癫狂,痛感、滞涩感尽数被滔天恨意压下。他不顾气血紊乱、经脉刺痛,硬生生拧转身形,反手锁住魅的手腕,粗壮臂膀如铁箍一般死死扣紧,蛮力疯狂收紧,妄图以肉身禁锢强行制敌。
两人瞬间贴身缠斗,角力生死一线!
巨汉牙关紧咬,青筋爬满脸颊脖颈,浑身蛮力疯狂迸发,恨不得将眼前束他一生规矩的人狠狠碾碎;魅眸光冷冽沉静,玄气层层护体,同时不断催动火韵劲气,层层冲刷他偏执暴戾的气血。
蛮力与玄法,狂戾与正道,最极致的两极力量死死对冲、互相博弈。
气浪反复炸裂,江岸晚风呼啸翻卷,整条渡口长街天翻地覆,狼藉满目。
巨汉怒啸一声,猛然蓄力将魅狠狠掼向地面!
巨大的惯性力道裹挟而下,魅临危不乱,半空旋身卸力,脚尖轻点青砖,稳稳落地的瞬间,甩手将两段断裂铁链骤然甩出。
铁链裹挟凛冽玄气,如两道银色寒芒破空掠出,一锁其腕,一封其腿!
缠、绞、封、制!
铁链精准缠住巨汉四肢,玄气瞬间收紧,死死束缚住他赖以横行的盖世蛮力,层层压制他周身汹涌的戾气。
巨汉身躯骤然一僵,发狂挣扎,浑身蛮力疯狂冲撞锁链禁锢,铁链勒入皮肉,渗出血痕,崩得铁链咔咔作响。他拼命嘶吼、奋力挣动,眼底只剩不死不休的疯狂,越是被束缚,戾气越是暴涨,肉身潜能被极致激发,整个人如失控凶兽,拼死挣脱桎梏。
“放开我!!我不服——!!”
怒吼震彻四野,他周身蛮力再度暴涨,锁链被撑得弧度极致紧绷,濒临断裂。
魅立身数步之外,眸光清冷如霜,双手结印,周身玄气层层叠加、缓缓下压。
“你不服世道,不服规矩,不服管束。”
“可你的暴戾,从不能抚平委屈,只会亲手毁掉你仅剩的前路。”
清冷玄力化作无形重压,漫天覆下,层层镇压他躁动的气血、癫狂的心神、暴走的蛮力。一边是绝境反扑、不死不休的凡人凶兽,一边是守正制衡、方寸不乱的绝世强者,最后的生死博弈,在此刻抵达终局。
巨汉拼尽毕生蛮力疯狂冲撞,青筋暴裂、皮肉渗血、气息紊乱,却始终冲不破这层玄法禁锢。他所有的蛮横、所有的不甘、所有积压数年的异乡怨怼,在绝对的道与法的制衡之下,渐渐力竭、渐渐溃散。
狂躁的攻势缓缓停滞,滔天的戾气层层回落,濒临失控的生死战局,在极致碰撞之后,彻底走向定局。
漫天风沙渐落,江岸风声渐息。
月照长街,一立一困,一静一寂。
这场纠缠数日、囚杀相对、双线绝境的宿命对决,终于落幕。
生死对决的余波尚未散尽,渡口深处的临水码头,一派阴暗交易悄然上演。
先前引得全城围观、以清歌抚平乱世戾气的人鱼展览,从最初的善意游赏,悄然变了味道,背后竟是一场早已谋划好的活体人鱼贩卖。
这群游走水陆的奸商与地头势力,见人鱼容貌绝丽、歌喉动人,又身怀深海稀世鳞珠,知晓其价值连城,早已动了歹念。所谓公开展览,不过是借观赏之名打探买主,待到夜色深沉、街市大乱,便打算暗中转手,将活生生的人鱼当做奇珍货物,高价倒卖送往各地权贵府邸,或是幽禁于水榭之中沦为玩物。
往日供人静心聆听歌声的清池,此刻早已被厚重铁栏与密不透风的黑布层层围起,隔绝外界视线。澄澈池水依旧荡漾,可池中人鱼再无往日悠然自在,清丽眉眼间满是惶恐不安,修长尾鳍不安地轻拍水面,往日空灵婉转的歌声尽数敛去,只剩细碎压抑的低吟,满是无助与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