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顺流而下,行船一路安稳,没过几日,船只稳稳驶入孟津地界。
此地地处水陆要道,连通南北商旅,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市井烟火气浓重,只是毗邻月、璧两国交界,常年被边境纷争牵动人心,民风素来彪悍,民情也愈发躁动不安。
船刚靠上孟津渡口码头,还未等众人登岸,岸边已然闹作一团。
两岸街巷里,两拨本地乡民各持木棍、扁担、柴刀,怒气冲冲对峙而立,人声喧哗怒骂不休,没争执几句便直接动起手来。
拳脚相撞之声、器物挥舞碰撞之声此起彼伏,人群推搡撕扯,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挥棍相向,场面混乱不堪。街边摊贩慌忙收摊避让,路人纷纷四散躲开,整条渡口街道瞬间乱成一片。
两方人马积怨已久,或是为了滩涂渔利,或是为了地界划分,又或是因战乱流言滋生猜忌,平日里积攒的矛盾一朝爆发,全然不顾邻里情分,只顾着泄愤争斗。
小凤凰落在船边栏杆上,歪着脑袋看着岸上打成一团的人群,满眼不解,轻轻低鸣两声。
方才才平息神怨、肃清邪祟,刚得片刻安宁,转头便见凡尘百姓自相争斗,闹得不可开交。
狼人立在船板之上,望着混乱的场面,心底生出几分怅然。他流亡半生,见惯了外敌相战,如今又见同乡邻里内斗,越发觉得乱世之中,人心浮躁难安。
魅缓步走到船头,眸光平静望着岸上乱斗的众人,神色淡然。历经神明对峙、邪祟作乱、陈年冤案之后,这般民间拳脚纷争,在她眼中早已不算凶险,却也透着无尽无奈。
战火尚未正式燃起,边境各处人心已然躁动不安,一点琐碎恩怨便能引得乡民大打出手,足见两地局势早已紧绷到极致。
岸上争吵愈演愈烈,不少人已然挂彩受伤,依旧不肯停手,孟津渡口一时间人声鼎沸,乱势难平。
混乱厮斗之中,一道身影骤然格外醒目,硬生生压过全场纷乱。
那人一身短打劲装,身姿魁梧挺拔,一头烈焰般张扬刺目的红发肆意披散,发丝桀骜张扬,透着与生俱来的凶悍气场。
他眉目凌厉,下颌线条冷硬,面色带着几分粗粝悍气,双目圆睁时自带慑人戾气,周身气场强横霸道,全然不像寻常安分乡民。手中紧握着一根粗壮硬木长棍,臂膀肌肉紧实,举手投足间满是蛮力与狠劲。
周遭百姓缠斗尚还留有余地,唯独这红发之人出手毫不留情,棍影呼啸横扫,出手又快又重,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但凡挡在他身前之人,尽数被狠狠震退打翻,拳脚落下力道十足,神色凶戾,怒火翻涌,仿佛积怨早已沉埋心底许久。
他不单卷入纷争,更是这场斗殴里势头最猛的领头之人,凭着一身凶悍蛮力,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气势汹汹,引得周遭众人都下意识忌惮退让,不敢轻易上前招惹。
渡口喧嚣里,他红发迎风而动,满身桀骜凶悍,戾气外露,俨然是孟津当地出了名的狠厉人物,性子暴烈,行事莽撞冲动,半点不肯服软退让。
船头上的几人皆是目光一凝,静静望着这名气势凶悍的红发汉子。
狼人眼底微微一沉,能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戾气;小凤凰缩了缩脖颈,下意识觉得此人脾气太过暴躁不好相处;魅淡淡凝眸,看清对方一身血气与躁动,知晓此人性情刚烈易怒,绝非易与之辈。
人群混战渐渐分出势头,那红发悍汉打得兴起,凶性彻底压过理智,眼中再无半分分寸。
一旁有妇人出声劝阻,又或是言语争执顶撞了他几句,登时惹得他怒火冲天。
他全然不顾对方是女子,扬起粗壮的手臂,抬手便狠狠挥了过去。沉闷的巴掌声响彻街巷,那女子猝不及防被打得身形踉跄,踣跌在地,发髻散乱,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红发人犹未解气,上前几步抬脚便踹,动作粗野凶狠,下手毫无留情,拳脚接连落在女子身上。女子疼得蜷缩在地,低声哀哭求饶,周遭众人看得心惊,却慑于他一身凶悍戾气,一时没人敢上前阻拦。
他红发狂乱飘动,面目狰狞可怖,平日里的蛮横尽数展露无遗,仗着自身力气强横,当众肆意欺凌弱女子,场面看得人心中愤懑。
小凤凰当即怒得竖起翎羽,眼中满是愤愤不平,周身隐隐燃起细碎火芒,恨不得立刻上前制止。
狼人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掠过冷厉寒芒,昔日流亡时受尽欺压的记忆翻涌,最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欺辱妇人的行径,身形已然隐隐往前踏出半步。
魅立在船头,眸光骤然转冷,方才淡然平和的神色尽数褪去,眸底凝起淡淡寒意。乱世纷争本就人心浮动,可这般当众施暴、欺压弱小,实在太过过分,她已然动了出手制止的心思。
眼见红发壮汉对弱女子拳脚相向,下手狠辣毫无分寸,魅再无法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