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拍戏的时候，经常被导演骂，被对手演员拖累，被制片方改剧本。以前我会想‘为什么是我’，越想越气。听你这么一说，我试试记‘今天盒饭有个鸡腿’。”

顾深说：“鸡腿就是亮的路径。不是逃避问题，是给自己的大脑一个缓冲区。缓冲区够了，你回头再看那个问题，会发现它没那么大。”

菜上来了。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石天又问了一些细节，记在哪里，多久翻一次，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大事怎么办。顾深一一回答。她说：“方法不是万能的。但它是一个工具。”

吃完饭，他们走出小馆子。天还没黑，白天长得很。石天说：“走一走？”顾深说：“好。”他们沿着路边走，走到那个街心公园。银杏树的叶子比上次更绿了，夕阳照在上面，金灿灿的。草地上有几个小孩在跑，大人在后面喊“慢点”。石天走在她左边，手垂在身侧，没有碰她。他们走了一会儿，在长椅上坐下了。

石天说：“回去记得试试那个项链。不合适我拿去换。”

顾深说：“好。”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很淡。石天说：“送你回去。”顾深说：“好。”她站起来，两个盒子拎在手里，一大一小，不重，但实在。

打车回去的路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光从橘黄色变成白色。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大的是黄金和红宝石，小的是蓝色。他花了心思，大的存起来抗风险，小的给日常。大的放在里就安心。小的可以每天戴，看到蓝色就想到他选了它。

到家后，她换了衣服，坐在桌前。打开小盒子，拿出那条蓝宝石项链，对着镜子戴上。坠子落在锁骨下面，凉凉的，很快被体温焐热。蓝色很正，衬她今天的深灰色毛衣。她看了看，觉得好看。摘下，放回盒子里。又打开大盒子，把金条拿出来掂了掂，沉是真的沉。放回去。合上。

她洗了澡，坐在桌前。实验在跑，一切正常。她打开笔记本，在“阳光清单”里加了一条：

“和石天吃饭。他送了黄金和红宝石，能保值。还送了一颗小蓝宝石，说‘你喜欢蓝色’。让我回家试，不急着戴。他问阳光清单的方法，我说先记小事’。蓝色在锁骨下面凉了一下，凉过就暖了。”

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明天还有ESA的数据要分析，下周还有工业客户的季度总结，下个月还有新功能上线。事做不完，但她不急。她做一件是一件。不开心的时候，翻阳光清单。开心的时候，也翻。翻完了，继续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