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这两天没给沈凌好脸色看。

原因很简单：沈凌拆了他儿子，还想把自己儿子卖了换钱——那个儿子是空调“校草”，虽然最后被沈凌修好了，但卖儿子的账还没算清楚呢！于是这几天江予就当不认识自己这个同桌，上课目不斜视，下课拔腿就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就算沈凌主动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冷战打得再冷，身为同桌也总会有一些不得不共感的瞬间。

比如学校食堂烧的那玩意儿。

江予端着餐盘坐下，看着自己盆里那坨跟屎一个颜色、还黏糊糊的咖喱，一下子没了胃口。那咖喱颜色发褐，里面飘着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边缘已经炖烂了，像泡了三天三夜的抹布。他拿筷子戳了两下，戳出一个洞，咖喱汁缓缓流出来，黏稠得像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他把筷子丢在一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江予：“艹！我们学校为什么要一人一间宿舍乱花钱而不去改善一下这屎呢！！！”

沈凌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个欠揍的弧度：“怎么改善屎？青铜屎改进到黄金屎吗？你那个算好的了，看看食堂大妈给我打的什么……”

江予好奇地伸筷子戳了戳沈凌盘子里那块东西——一个鸡头。那鸡头嘴张得大大的，一副死前无助尖叫的模样，眼珠子还没处理干净，就靠一根筋挂在脸上，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鸡冠子耷拉着，上面还沾着几粒米饭。

江予盯着那个鸡头看了三秒，表情从嫌弃变成庆幸，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咖喱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真诚了许多：“我感觉我自己的屎好多了！”

沈凌：“……”

江予的狗鼻子最先发现不对。他猛地吸了两口气，鼻翼翕动，整个人像猎犬一样警觉地坐直了身体，头转向食堂门口的方向：“是不是有鸡公煲的香气？”

双胞胎手里的外卖袋子证实了他的猜测——肖瑶和肖遥一人拎着一个大袋子，大摇大摆地走进食堂，袋子上的油渍都透出来了，香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混着孜然和辣椒的气息，瞬间盖过了食堂的泔水味。

江予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为啥她俩这时候才来食堂了：拿外卖去了！这两个人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偷偷点外卖，等快到了才来食堂假装吃饭，实则是找个地方开小灶。

江予就差在地上给她俩磕一个了。他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眼睛都快冒星星了：“肖姐们大义！！！！！我要永远追随二位大姐！！！”

肖遥得意地勾了下嘴角，把鸡公煲往桌上一墩，盖子一掀，热气混着酱香味直往上冲，白雾腾腾地模糊了几人的脸。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块在红油里翻滚，青椒和洋葱的香味瞬间炸开。

江予瘾犯了还唱起来了，筷子敲着碗沿打节拍，摇头晃脑的：“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朱古力加波板糖怎么会吃得饱！嘿！”

肖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好了别唱了，再唱没肉吃了！”

“快快快！！！我的肉肉肉！”江予嚷着，筷子已经伸进了锅里，精准地夹起一块鸡腿肉就往嘴里塞，烫得龇牙咧嘴、直吸凉气，还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呜呜地嚼。

忽然一只白嫩的手慢悠悠地伸过来，夹起一片青菜……又……慢……悠……悠……送……到……嘴……里……

那动作优雅得像在拍高级餐厅的宣传片：筷子夹菜的角度精确到45度，青菜送入口中时嘴唇只微微张开，嚼了七八下才咽下去，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江予和沈凌嘴上的汁还没擦干净，两个人同时懵逼地看着那只手，然后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那截白嫩的手臂看过去——张兮兮正端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肩胛骨收得紧紧的，像一把绷直的尺。她夹了一口米饭送到嘴里，细嚼慢咽，眼睛还微微闭了一下，仿佛在品味米粒的香甜。

沈凌对张兮兮不熟悉，只觉得这个女生今天格外安静。但江予很难把眼前这位淑女小姐姐张兮兮和在餐桌上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连他碗里的肉都要抢的张兮兮联系在一起。他记忆中的张兮兮，是那种吃炸鸡能连骨头都嚼碎咽下去的猛人，有一次为了抢最后一块披萨，差点跟肖瑶打起来。女孩子成熟温柔些是好事，但……这也太诡异了吧！！！

肖瑶和肖遥也注意到了这，两人嘴里的肉都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齐声叫道：“兮兮？兮兮！你是被夺舍了吗？！”

兮兮温柔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没事啊！”话音未落，她忽然又冷不丁地黑下脸，压低嗓音，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这张桌子的人能听见：“我crush在隔壁呢！！！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江予更懵了，嘴里还含着一块肉，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屎？跨屎？”

张兮兮：“…………”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想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但在crush面前必须保持微笑，于是她只是眯了眯眼，用眼神把江予凌迟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