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他有什么资格呐?季柏桑紧紧握着衣服的边角料,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迟念厌恶这个人,远远大过于讨厌他此刻的这副窝囊样子。
季柏桑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再次张口发出声音,吐纳出来的气息缓慢且沉重,再次抬眼时他眉宇间已泛起一副深恶痛绝的神色,他低声下气地问:“那常聿呐?他也是主动来招惹你的?”
话音入耳,迟念尖锐的目光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晦涩的情绪,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身体某一处发生了轻微的声响,如悬挂于墙壁的木挂钟在整点时,摆锤发生一声清脆悦耳的提醒。
如余音绕梁般萦绕耳畔,牵一发而动全身。脑中思绪万千,口中却似嚼了槟榔般,她无法张口道出一个字来回应季柏桑的质问。
人类最初所谓的爱情不过就是由物种本能的生理□□配继而发展出来的。只是后来经过文明渐渐延续发展,人们不再单纯满足于生理性的□□欲望,引领进精神的驰放与欢愉,进而将人和畜生分类开来。
即,人类拥有理智,而理智能洗练生物本能想要索取的野性和欲望。
换而言之一句总结就是——如果你和一个人持续性的上床,产生爱上对方的错觉的话。即证明你是人,反之就是畜生。
所以算什么?
尖刀刺入,痛感是后来才慢慢袭上来的。
季柏桑的目光始终凝视在迟念脸上。他想从迟念的脸上搜刮到一丝愧疚或者……哪怕除了冷漠以外的东西。可没有,她脸上始终风平浪静。就连他问出话的那一刻,迟念下意识地偏移视线,也仅仅像是对他本人的一种厌恶。
季柏桑发出一声苍然无奈的冷笑:这个人的爱憎从来都是泾渭分明,哪怕是一点不如意都会搅动风云,哪里会屑于伪装?
窗外雨势骤然转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
突然,迟念眼神戏谑地看向季柏桑,十分挑衅地问了道:“怎么,你喜欢他?”
季柏桑的脸色因着这句话变得难看起来。
“我忘了。”迟念毫不在意的讪笑了两声:“你喜欢的是宗越!”
“迟念!你别太过分!”
“过分?”迟念面色霎时冷厉下来,她此刻眼里除了鄙夷什么都看不到,刻薄尖利的话毫不留情地冲着季柏桑劈了过来。
“你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质问我。难道不是你自己卖屁股得来的?”
若说刚才只是挑衅,那么此刻才是真正的诛心。
季柏桑完全是被气到了极致,又像是失望到了极致,此刻所吐纳出来的每一口气息都沉重如千钧。
他觉得自己喉咙里则像是被塞入了冰渣,别说出声,就是吐一口气息都是疼的。
迟念这人骂人的时候和她讽刺人的时候差距是很大,有时候比起后者,你会觉得前者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她会抽出一把什么样的刀插在你身上的什么部位,而且是连血都不会让你流出来的那种,因为你知道她不是在恐吓或者只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做得出来,而你也真真切切地见过那场面。
季柏桑无奈至极地皱眉盯着迟念看了半响,最终他面色悲苦,声音凄厉幽怨地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这个人究竟是因为被伤透了心,还是借着那些痛当做理由,其实骨子里就是一个凉薄至极的人。”
季柏桑知道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被羞辱没有其二,而他太知道迟念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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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不知道响了多久,迟念才伸手摸了摸旁边,是蒲英。
滑下接听键。那边声音一反常态:“怎么样?休息的好吗?”
迟念嗯了一声。
“那我中午让小余带衣服和化妆师过去接你。直接去见面会?”
两天前,蒲英说拍完杂志会让她歇两天。可杂志昨天才拍完。
蒲英那边半天没等到迟念的回应,又解释道:“之前定的23号,今天早上主办方那边把日子提前到今天了。”
自从上次那个男人出现以后,蒲英对迟念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从【通知式安排工作】变成了【询问式安排工作】。
迟念揉了揉太阳穴,疲倦极了:“好。”
挂了电话后,迟念下床走到窗边拉开拉链,白光给了眼球最猛烈的刺激,酸胀的眼球被眼帘包裹,两滴清泪在她白皙的脸上轻拂跳跃,最后滚落在地上。
迟念有些站不住的抬手撑在玻璃窗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