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那个功夫,也没有那个精力。
既然她拐弯抹角地指桑骂槐,那礼尚往来,迟念也只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了。
“那前辈希望我什么态度?”
没有她的剑拔弩张、咄咄逼人的架势。
迟念看着她问道:“是应该跪在你面前舔还是趴在你身上啃?想来前辈应该是很熟练的,要不,示范一下?”
声量不高,甚至连面上的神情都没怎么变。
可或许是因为迟念周身自带的气质;也或许是那双能如秋风席卷落叶的眼眸,让她不管说什么,听上去都让人有一种汗毛竖立的寒冷感。
好像一切都是下意识的。
女人瞬间被噎得大脑空白,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
迟念说完也不等反馈,毫无波澜的在一众目光注视下气定神闲地走进试衣间。
小七拿起挂在一边的礼服迅速跟了进去。
然而就在迟念换衣的这几分钟内,她们方才的几句唇枪舌战已经传遍了圈内朋友圈,速度之快,言语之夸张堪称营销号本家上场。
果然,吃瓜还得内行人!
镜中人一身浅紫色V领收腰半透明开衩长裙,波浪长发垂落于两侧,遮了胸前白皙两三分,有种欲语还休的魅惑,笔直长腿下一双镂空同色高跟鞋,让人垂涎欲滴。
迟念再次出来时,屋里已经没有了那位女士的身影。
迟念看向半蹲下在一旁拍照的小七,看到小七用手指比划出“非常漂亮”时,迟念一贯漠然的脸上难得浮上了一层笑意,只是那笑意未带到眼梢,让那张妖魅的妆容缺少了一点生气。
像极了一具精致完美,但毫无生气的躯干。
照片发出去没两分钟,电话便响了。小七滑下接听键双手递给迟念,蒲英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
“照片我看到了,衣服不错,很衬你。”电话那头的杂音很多,蒲英的声调也比平时高:“外面现在温度有点低,你先不用着急出来,等人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让小七带你过来。”
嘉宾名单上没有迟念,所以红毯和开场礼她都不用去,来之前蒲英就说这次过来主要就是跟各路资方和导演混个脸熟,主要是在内场露脸刷存在感,能得个口头承诺就算赚到了。
“好。”迟念简单回答。
蒲英又简单念叨了两句,迟念没有听完就直接将电话还给了小七。她心里有种不适感,且此刻莫名烦躁地让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来气。拿起挂在一旁的风衣披在肩头,转头跟小七交代:“我出去待会儿,不走远,你别跟着。”
小七从迟念平静如水的面部表情根本分析不出来一点,看着推门跨步而去的迟念直愣在当场,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她当迟念助理已经一年多了,可对于迟念的性格秉性却是完全拿捏不透。甚至可以说是一点也不了解。
小七拿着电话,看着迟念渐渐远去的背影眨巴了两下眼睛,最后无奈地撇嘴叹了口气,决定回到屋里收拾东西。
仅仅是走出房间就袭来一股冷风,迟念套上风衣,裙摆随着风速而奚飘,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路过旁边一间间休息室时,听见里面发出的欢声笑语真是好不愉快。
走到外场区,远远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抬睑一瞧,在不远处暗场区那里站着几个女孩子,看上去应该是刚刚出道的某个团体的组合成员。
在周围都空寥无人的情况下,迟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小姑娘们一边重复地跳着动作,一边嘴里还不忘小声的唱着歌。
其实蒲英对她是不错的。蒲英同时一起带着的艺人不单单只有迟念一个,公司里甚至还有不乏身居一线的,可对迟念却还是费心尽力地安排着每一步。
“迟念,聚灯光和闪光灯是不一样的,舞台和荧幕更是天差地别。”
“都是接受灯光与掌声。”迟念固执地给出自己的结论。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祝你好运。”
我曾经放弃一切去奔赴那自认为可以令我加持荣耀的理想,然而结果却是我满身孤寂地回到故土。
我已一无所有。
身上渐渐被冷气贯彻,直到小姑娘们被唤上红毯,她才抽回思绪。不知是站久了还是冻麻了的缘故,回去时的每一步浑身都像被人鞭策一般。
从进场到引荐介绍,她听着蒲英一遍遍绘声绘色地推销自己,而她则静静的站在边上笑不出来,更插不上话。
完全是一个被评头论足的精致木偶。
卸下礼服,又直奔机场。
迟念的目光望着车窗外贯彻而过的华灯与夜景,舌尖在暗处不由自主地磨砺着牙关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