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警局,指挥中心。
空气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振低着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老好人笑容的脸,此刻惨白。
他面前,督察组的领导正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
“赵振!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啊?!”,他看着赵振面前的茶桌,冷笑。
“十五年前的案子刚有突破,疑似真凶的照片都要出来了,结果呢?消息泄露!那个出租车司机李建康,人家在案发现场喝着茶等你呢?!”
“你局里被人安了窃听器?就在一个无人认领的保温杯里?!这能发生?啊?!你这个警觉性是让狗吃了?!”
赵振一声不敢吭,只能任由对方咆哮。
他心里把王贺伟骂了八百遍——那保温杯是他带来的人放这的,还有人告诉他,说是“某牌定制款,有纪念意义”。结果倒好,纪念意义没捞着,倒把自己和所有人全送进坑里了。
“这次事故,必须有人负责!”督察领导一拍桌子,“赵振,你先停职反省!王贺伟,记大过处分!”
赵振心里一凉,刚想开口求情,旁边一个年轻警员——是王贺伟的徒弟,小张,猛地站了起来,眼眶通红:“凭什么?!我们王队天天加班到凌晨,查线索、跑现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就因为一个杯子……”
“坐下!”王贺伟低吼一声,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他比谁都恨,恨自己大意,恨那个躲在暗处的窃听者李建康。
“凭什么?就凭你们无能!”督察组里另一个年轻干事冷笑一声,语气轻蔑,“这种低级失误,要是在我们总局,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
“你说什么?!”
小张像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那干事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打人了!江城分局警察打人了!”那干事尖叫起来。
“你他妈找死!”王贺伟也红了眼,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但看着徒弟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被降级,那点理智瞬间烧成了灰。他一把推开旁边的椅子,大步上前。
场面瞬间失控。
“别打了!快拉开!”
“哎哟我的娘啊,都别打了!”
“王贺伟你疯了!那是督察!”
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拉架的、劝架的、趁乱推一把的,桌椅翻倒,文件漫天飞舞。
赵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大喊:“保安!保安呢!把他们都给我拉开!”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撞开。
小钱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对讲机,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
“报、报告!南郊河段,刚接到报警!有人意图谋杀!受害者处境危险!”
空气瞬间凝固。
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扭打在一起的人都僵住了。王贺伟的手还抓着那督察干事的领带,小张的拳头还悬在半空。
赵振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你说什么?!”
小钱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南郊河段,一个大妈报警,说看到河对岸有人把另一个人打晕塞进车里!现在很久过去了!”
“受害者特征呢?!”王贺伟一把推开那干事,冲到小钱面前。
“还不清楚,报案人只看到一个黑影……”
王贺伟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姜妍的号码。
此时,姜妍正带着郑凯,刚从南郊村出来,正准备回局里复命。
“姜队!”王贺伟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响,“南郊河边,有人报案意图谋杀!你离得最近,立刻带人过去!快!”
姜妍心头一紧,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黑色的豹子,冲破南郊清晨的薄雾。
十分钟后,南郊河边。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法医和技术员正蹲在河边的草丛里,小心翼翼地镊子夹起什么东西。
姜妍冲下车,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队。”一名技术员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神色凝重,“我们在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姜妍接过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