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天晴了,人都朝气不少。
付一安坐红旗台下,帽子压得低,阴影遮住半张脸。
难得课余时间下楼晒会太阳。
他多希望上课铃晚点打,让他再充充电。
然而课余时间就十分钟,他起身拍拍灰,往最右边楼道上楼。
付一安忽地抬头,陈鸣倚着走廊,手肘撑廊台上同李艺其李君聊天。
阳光下那张笑脸灿烂,被风吹动的发丝闪着光泽。
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起的少年锤了他两拳,他蹙了蹙眉一巴掌呼回去,脸上又露出笑意。
付一安加快步伐,在陈鸣面前站定:“感冒都好了?手呢?”
陈鸣不知为何有点想跑但又迈不动腿,只能生硬地点头:“都好了。”
付一安瞥眼缠着纱布的手:“那我上去了?”
“行。”
付一安背影消失在拐角,陈鸣长吐了口气。
铃声响起,三人回了教室。
崭新的玻璃窗无比清晰,陈鸣书都摊窗台晒着,书包挂窗锁晾着。
他翻着付一安旧书。
笔记没晕,付一安都是用圆珠笔抄的,只是看上去崭新的书这会皱得弯弯曲曲。
他用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结果被一场雨糟蹋成这样……
早知道在学校他就用自己的书了,都怪他图方便。
陈鸣闷闷地朝李艺其说:“我这周都跟你们一起吃饭,你们俩安排下我哪天先跑食堂。”
李艺其:“都跟我们一起?付一安呢?你不和他一起吃饭了?”
陈鸣摇摇头:“暂时不一块了……”
李君反身:“你俩吵架了?平时一周和我们一起吃个一两顿的,其他时间不是我给你俩打饭就是你们自己打了去凉亭吃。”
陈鸣顿了顿:“没咋了,我俩吵不起来的,他总让我。”
“是吗?”李艺其轻撞陈鸣胳膊,“诶,你今天不是说骑电动来的吗?停哪了?放学带我看看去。”
“校外,电动不让进学校。”陈鸣打不起精神来。
李艺其眼睛直闪光:“放学带我兜圈风呗。”
陈鸣一口拒绝:“不带。”
李艺其白了眼:“小气鬼,不带算了。”
新买的车,后座肯定让付一安先坐啊。
陈鸣有些怅然,不知为何,他现在看付一安都别扭,所以,啥时候能载付一安坐坐呢……
陈鸣给付一安发了条信息:
——这周我和同学吃饭,学习我有分寸,自己解决。
临近上课,他才收到一个字:好。
果然,付一安不会问他什么。
付一安这人就这样,你找他他就在,你不找他,两人就像平行线,压根不相交。
陈鸣心不在焉,老师在上面讲,他明明在听,也没开小差,笔记也用本子抄得好好的,可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节课下来抄满一页笔记,脑子也记不住什么。
李君转身,笔头敲敲桌角,“都下课十五分钟了,你别看你那笔记发呆了,李艺其这会到食堂了,这个点去应该有位置。”
两人晃晃悠悠到食堂,李艺其面前三座小山。
陈鸣随意拿个餐盘,有气无力戳两下米饭。
李艺其抬眸:“你还有食欲不振的时候?”
“没有,都爱吃。”陈鸣夹菜往嘴里送,却没有之前大口大口吃饭的精气神。
三人埋头吃饭,平日里吃的最快的陈鸣吃到最后头。
付一安平时吃那么慢,陈鸣坐旁边等觉得没啥。这会他自己吃的慢却觉得烦躁。
他一抬头,前边不远处,任忆在付一安旁边坐下了。
少女眼睛弯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陈鸣瞄着餐盘,全是肉,饭打得满满当当,还挺能吃的,就比他少那么一点饭。
他偷摸盯着两人看,你来我往,气氛轻松,付一安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这碗饭磨完,居然花了十五分钟。
陈鸣回教室,班上正为秋季运动会沸腾。
他有点开心不起来,运动会听陈楠说过,每个人都必须要参加。他虽然挺喜欢运动会的,但他讨厌这期间好友消息申请炸不停。
李君上下打量他:“你打篮球去,肯定很多人来要你联系方式。”
“班上男女比例1:1,24个男的凑不出一个队?又不差我一个,我反正不去。”陈鸣一点心情没有。
“为啥?你这么高白长了?”
“我长这么高又不是为了打篮球,我才不去呢,中午比赛傍晚比赛,有这时间我不如多写几道题呢。”
“你等着吧,选人体委肯定要找你的,磨都要磨死你。”
陈鸣毫不在意:“我反正不去。”
第三节晚自习,体委磨了陈鸣几句,反被陈鸣带偏,在他三寸不烂之舌下凑成了一支实力相当强的球队。
陈鸣回座位坐下,大口大口地灌水。
李君放下手中笔,惊讶地问:“你真搞定了?”
“搞定了,哥连替补都不用。”
“那你记得来给我加油哈,看看我的英姿。”李君说。
陈鸣踹一脚椅子:“滚远点,你有什么好看的。”
要看也看付一安啊!看你做什么?陈鸣暗想。
付一安……
他今天一天都没找付一安,当然,付一安也没找他。
陈鸣用力拍拍脸颊,捂着耳朵背书。
打了放学铃,李艺其推两下他,“别捂耳朵了,放学了。”
“你先回吧,我再写几道题。”
整个南楼只有几个教室还零星亮着,而北楼灯火通明,高三那边十点半才下晚自习。
等到北楼熄第一盏灯,钟表走到了十点四十。
付一安在学校最晚也只待到十点半。
陈鸣收拾好东西,单肩撂起书包,摁熄南楼最后一盏灯。
他正准备蹉一下地,声控灯突然亮起,拐角走出一个黑影。
陈鸣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