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无形的压力,塞西尔犹豫了下,看了眼夏绿溪有些执拗的神色,他内心叹息一口气,嘴上还是将本来打算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说了,难道事实会因此会改变吗?”塞西尔这话,听上去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夏绿溪没想到塞西尔想得这么深邃,她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反驳他说:“可是你要是不说,其他人不会知道你的处境、看法等等方面的东西。”
“……”
塞西尔这次沉默了很久,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夏绿溪,犹豫很久后才说:“可是现在的荒土大陆上人鱼的处境不是人尽皆知的吗?难道有什么改变吗?人鱼不还是被人类当做玩物……”
这话一说出口,塞西尔就有点后悔了。
毕竟他要是想化形成功后回到深海区,那么他要先确认环境是否是安全的,这一点就单凭现在的他来说,是做不到的,他需要借助面前这个人的帮助。
所以根据对方心软的特性,此时卖惨一波才是最优答案,但是说着说着,说出口的话就变了味儿,里面隐隐带着一丝敌对、埋怨的意味。
不过夏绿溪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她脸上的神色因为他的话带上几分认真,竟认真思考起来。
不消片刻,夏绿溪在塞西尔不自觉的期待中给出了自己思考后的答案,“但是对方的认知是不一样的吧,荒土大陆上更多的人认为人鱼是凶残野蛮,曾经伤害了许多在大海上漂泊的船只,所以如今优胜劣汰,成为……沦为观赏或者其他方面用途的玩物也是情理之中,确实是有些傲慢了,但是普遍不认同虐杀人鱼的行径,就算是科学实验也是不被法律允许的。”
塞西尔好奇又疑惑,忍不住看向夏绿溪,“什么法律?大概是什么意思呢”
上一世,他至死都没看到那些丧尽天良的人受到惩处,因此此时听到夏绿溪的话,十分疑惑,甚至在心里暗自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想。
夏绿溪见他提问,也不“藏私”了,“动物实验是被允许的,但是非实验目的的虐待与戏弄是不被允许的——比如明明有更好的、不让动物痛苦的办法,却为了一己之私选择一种“费力不讨好”的实验方法,最常见的就是……在进行特定的实验时不给动物打麻醉。”
她说的时候犹豫了下,毕竟要是说得太过分,勾起塞西尔不好的回忆就不妙了,于是她选取了一个稍微听起来感觉没那么严重的例子。
但她却注意到塞西尔在听完她的话后,眼中的神色亮了几分,他语气带着一丝荒诞的期盼,“那如果有人违反了这些法律,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塞西尔问的时候,心里藏着期待,也许那些人能够逍遥那么久是因为他们的行径没有被公之于众,所以他们才没有受到处罚。
也许他有机会自己替自己报仇了……
只是他这份期待注定要被夏绿溪接下来的话打破,“……罚款,最严重的是责令关闭。”
夏绿溪从他的话一出口,就明白他在期待什么,她也不想给对方“浇冷水”,只是事实就事实,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法律条文上也是那么写的。
不过唯一能稍微宽慰塞西尔心的话,只有夏绿溪嘴里接下来这一句,“不过法律不是一成不变,它一直在不断地适应不断变化的社会。”
“也许有那么一天,会有保护人鱼的系统性法律。”夏绿溪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法律具有普适性,涉及到范围及其广泛,为了社会稳定,它不会变化地很快,这也就意味着想要改变,需要有极大的社会呼声,迫使其改变。
但是这对于人鱼来说,难如登天。
塞西尔显然已经理解了夏绿溪话中的言外之意,神色微黯,眸子里也多了几分灰败之色。
但很快他似乎是重拾好信心了,他朝夏绿溪笑了笑,“你要是有自己的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看就够了。”
夏绿溪第一反应是——笑得很勉强。
不过她不打算现在戳破他的话,因为他不需要其他人对他的怜悯,只是想自己独自消化。
这才是塞西尔更倾向真实的一面,看来塞西尔平日里那副脆弱顺从的模样,估计是为了她的好感装的,至于目的,应该是为了回归大海吧。
夏绿溪心里不断思考者塞西尔真实的一面,但面上却故作忽然想起遗忘的事情的模样,朝塞西尔说:“你瞧,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差点忘记了我还有事没做完。”
紧接着,“啪嗒”一声。
夏绿溪出门后,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