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咎莫名越来越欢快,甚至情不自禁开始晃脚。
唐之信低头发现了。
陈咎总是这样,开心藏不住的时候总会晃着脚。
唐之信嘴角上翘,眉毛轻扬,晃了晃陈咎的手却没看他。
陈咎也没注意到,只是轻快地觉得自己要变成小蝴蝶飞出去了。
飞到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自己要落到彩虹上。
唐之信默默看着陈咎傻笑,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按下快门。
柔和的侧脸,浅浅的梨涡。
远处的光晕,原处的少年。
唐之信设成了壁纸。
大巴车载着一整个身处春天的少男少女欢声笑语往游乐园去,大路宽敞。
唐之信想起和陈咎回家的那天中午。
只是走了几百米,小桥断了。
陈咎抱歉地说不能带唐之信回家了。
唐之信不可思议问:“那你自己怎么回家?”
陈咎告诉他:“会有人开渡船的。”
唐之信只在语文课本里听过渡船,甚至以为这应该是上世纪的东西。
难以想象如今当有人无法穿过的河岸,桥梁塌陷后,依旧还有船。
还有一条载着人的船。
从此岸到彼岸,来回折腾。
桥呢?
陈咎说一公里处还有桥,但是拎着零食太麻烦了,两人看着对岸选择回到了学校。
唐之信一路上没有说话,跟在陈咎的影子后面往前走,直到公交车把他送回城里。
同一个城市,怎么会一个地方高楼大厦,一个地方乡野土堆。
像是一块有棱有角的玻璃碎裂在地上。
一块是城市一块是乡村,都是同一块玻璃。
乡村人要到城市,得放血成河,坐渡船上岸。
唐之信手机突然叮铃响了一声,低头是林显清发的消息附加上两千块的转账:
「带人家吃点好的,我出差了,你爸不知道,你记得帮我哄一下。」
唐之信撇嘴,收了红包回了个“1”。
收了手机,肩头一热。
蝴蝶最后没落在彩虹上,落在了唐之信的肩头。
唐之信小心翼翼低头看向陈咎。
陈咎的脚不再晃悠,整个人安静地呼吸着,沉沉睡去。
唐之信偷偷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肩头的人轻轻按下快门键。
蝴蝶定格在肩头。
拍完唐之信又觉得有些不礼貌,犹豫片刻又拍了两张。
陈咎睁开眼睛的时候,唐之信正对着手机傻笑。
“你在看什么?”陈咎揉了揉眼睛,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是从对方的肩头起来的。
“没,”唐之信吓了一跳,关上手机,“没看什么。”
唐之信手心出汗,下意识手机锁屏却忘了还有熄屏显示——刚刚设置好的睡颜。
长睫毛很翘,皮肤透亮。
唐之信:“!”
陈咎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手机看了一会,不确定地问:“是我吗?”
唐之信咽了咽口水:“我说我的手机会自动捕捉睡着的人的样子去检测睡眠质量……你信吗?”
没等陈咎回答,周逢突然转过头,手搭在靠座上,一脸好奇:“什么手机那么高级?”
唐之信和陈咎一同看向周逢。
相对无言,周逢笑容凝固:“我说错什么了?”
温余迹轻轻抬手把周逢的头移到自己的怀里,补充了一句:“没说错,只是有人偷拍被发现了。”
唐之信闭上了眼,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手机递给陈咎。
“对不起,我不应该偷拍,你……你。”唐之信咬牙,“删掉吧。”
陈咎接过手机,熄屏显示是自己,按下开关锁屏后还是自己,瞬间脸色爆红。
心跳加速,手里拿的好像不是手机,是块烫手山芋,唐之信依旧要死要活地说:“密码是我生日0713。”
陈咎迟钝地按下去,解锁。
桌面壁纸也是自己。
陈咎瞬间把手机甩回给唐之信,怎么能有人那么光明正大。
恰好大巴车在游乐园门口停下。
陈咎如获大赦,逃也似的下了车,连自己的包都不要了。
唐之信捧着手机,背着陈咎的书包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