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车祸,是彻头彻尾的意外。
没有算计,没有恩怨,没有人为埋伏。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雨夜,盘山公路上刹车突然失灵,车子失控冲下护栏。
等救援赶到时,谢振廷的妻子当场身亡,谢振廷被从扭曲的车厢里拖出来时,浑身是血,只剩最后一口气。
温砚接到电话时,视线还停在电脑屏幕的文件上。
他今年二十四,身形清瘦,一米八一的个子,气质偏冷,却不显刻薄。
电话里的人语速急促,他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震颤。
外人只当他们是商场上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从没人知道,他和谢振廷,是从同一家孤儿院爬出来的人。
一样被父母抛弃,一样无依无靠,一样在冰冷的集体宿舍里争过一口热饭、一个干净床位。
从小斗到大,是对手,是冤家,也是这世间唯一彼此知根知底的人。
谢振廷比他大五岁,今年二十九。
早他几年成家,早他几年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温砚曾远远见过几次。
夕阳下,谢振廷弯腰去接放学的谢驰,平日里那股锐利强势全散了,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得近乎笨拙的笑。
那时候温砚还在心里嗤过一句,装模作样。
可现在想起来,只剩一片钝重的闷痛。
他们斗了半辈子,他却真心实意地盼过,这人能好好过日子。
他从没想过,这份安稳会碎得这么突然,这么毫无预兆。
医院的长廊惨白一片,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胸口发闷。
谢振廷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生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看见温砚的那一刻,那双向来锐利强势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点回光返照的光。
他猛地攥住温砚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狰狞。
“温砚……”
男人咳着血,声音破碎不堪,“我儿子……谢驰……才七岁……”
温砚的目光,轻轻落在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孩子一身狼狈,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哭,那股倔强劲儿,跟谢振廷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