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何霜轻轻一挑眉,等他继续。
“你明明答应过我,跟我一起除掉钟斯敛——我出手,你护法,你怎能弃我于不顾?钟斯敛狼子野心,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花岱倒吸一口冷气,这两人果然来之前早有勾串!
燕何霜笑了,转头道:“钟帮主,您会放过我吗?”
钟斯敛亦微笑:“燕女侠说的哪里话,抱雪剑声名赫赫,哪里是我一个小帮派能奈何的?燕女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钟某绝不多话。”
燕何霜摊了摊手:“穆大侠,你不要总是把人心想得这么坏嘛,我看钟帮主就是个慷慨的大好人。”
鹰蛟帮的人切起手指来极为娴熟,两人说话之间,穆敦的食指已经被切了下来,毕生功力从此付之东流。即便还能再拿剑,也不过是三四流的水平了。那鹰蛟帮的弟子为了替帮主出气,故意连麻药也不上,生刀硬剁。
穆敦喘着粗气,口中发出嗬嗬的嚎叫,声嘶力竭地控诉:“我当真看错了你抱雪剑……你竟是和鹰蛟帮之流混在一起。还说什么要与我匡扶正义,为花城主出头……原来也是沽名钓誉之辈……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燕何霜道:“我的确是要为花城主出头,这没有错。花四爷也知晓的,对吧?”
花岱蓦然被点名,匆忙扯出一个微笑。
“不过呢,眼下婚书都被你撕了,钟帮主方才也承认,以后和花城主再无瓜葛。钟帮主,您说话算话吧?”
钟斯敛道:“钟某自然一言九鼎。”
花岱面色难看已极:“钟帮主,这……”
钟斯敛风轻云淡地道:“花四爷,我与令侄恐怕是欠缺些缘分,阁下两次相许都遭波折,这门婚事还是取消的好。
“花城主是谪仙般的人物,本就不愁婚配。依我看,连城商会的倪会长不就很好嘛。”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起倪昇的好话来,燕何霜没忍住,嗤地笑了出来。
花岱究竟是多年修为的涵养,纵使心中对今日之事妒恨万分,究竟也压住了,装出一副甚为赞同的体面人样子。
钟斯敛挥了挥手,让人带穆敦下去,改日送回华山派。不料扈七只去到墙角看了一眼,登时满面惊恐之色:“帮主,人死了!”
钟斯敛骤然起身:“什么?”
这一下变故惊出众人意料之外,连花岱都面色微变,阴阳不定地站了起来。
鹰蛟帮弟子将穆敦身体摊开,试过鼻息腕脉,俱是死了无疑。
钟斯敛探手一摸,肌肤温热,是刚死的。
穆敦从一刻钟前就不说话了,燕何霜还以为他是被断指疼晕过去。竟然不知不觉中就遭了毒手!
“查!都给我查!”
钟斯敛目光狠厉,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然而华山三剑不明不白地死在他的船上,心底终究不由得带了隐隐的惧怕,忽然腿上一痛,他低头看,只瞥见一抹翠影。
他的小腿因为刚才比武而裸露出来,鼓起的肌肉上此时赫然有着两个血点。钟斯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已然有眼尖的弟子看清楚了那翠影,惊叫道:
“有蛇!”
“绿色的!”
“还有灰色的,不止一条!”
场面登时大乱,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自己身边有没有毒蛇,聪明的已然跳到了桌子上。
扈七叫道:“去拿雄黄酒来!都不准动,不准打翻了蜡烛!”
燕何霜心中却是倏然闪过方才看见的的那一道蛇影,那条蛇经过了她身边,但是没有咬她。
已然有人拿来了雄黄酒,泼在了地上,屋子里登时满是药酒味。
负责照看穆敦的弟子也已经在穆敦后颈的位置发现了一对红痕,是蛇咬的痕迹,距离大脑很近,所以几乎是瞬间毒发。
钟斯敛腿上的伤口一模一样,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然麻痹起来,支撑不住走动。钟斯敛竭力运功抵抗,然而他修的是外门横练,内功微薄,实在是难以抗衡。
甲板上的弟子又冲了进来:“禀报帮主,海里忽然爬上来好多蛇,都爬到甲板上,打也打不走——”
雄黄酒已经不管用了,蛇群的嘶嘶声越来越大,已经有几十条从门窗、甲板的缝隙中游进来。
鹰蛟帮众人惊恐万分,自乱阵脚,扈七也维持不住秩序,惶急道:“帮主,咱们先撤吧!”
钟斯敛咬牙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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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梦轩中珠帘寂静,灯火幽幽。
花照情独自坐在海棠树下的小桌旁,他显然是等人的。
毕竟一个瞎子用不着点灯。
一条漂亮的青蛇游走过来,贴着花照情的小腿爬上去,乖巧地盘在他的手上。
花照情抬手逗了逗那青蛇:“这次去咬了几个人?”
青蛇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拍打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