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又钻进入床底，小怪物躲在它的肚皮下，俩难兄难弟都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毛球，你胆儿真肥啊，好端端的居然装病。”苏茼抱着胳膊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语气森寒，“把我吓出毛病了看你俩这么办！都去大街上讨饭！”

小怪物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毛球蜷缩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面前摆着个有缺口的破碗讨饭的情形。

毛球饿得肚子咕咕叫，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也干瘪干瘪的，只能去喝地上的脏水。

好不容易有大善人扔了一颗狗粮，还不能碰，得带回家给卧病在床的苏茼吃。

“啾啾啾。”

好可怕。

小怪物被吓得一抖，牙齿磨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毛球甩起毛茸茸的尾巴盖在它身上，小声安抚着。

“还不出来是吧，我看你能在里面待多久。”苏茼脚底下踏得重重地往外走。

小怪物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见人确实是出去了，转身对毛球说：“啾！”

毛球，你在这等着，我去道歉。

小怪物视死如归地跳走了，留给毛球一个英勇的背影，小小的一团莫名显得很高大。

毛球也冒出个脑袋，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想起自己从前翻垃圾桶挨过的打，犹犹豫豫地还是把脑袋缩了回去。

苏茼搬了把躺椅坐在阳台上，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哪里没有照顾到毛球的情绪，以至于它来装病博取自己的关注。

脚上传来凉意，苏茼低头看去，只见小怪物顺着她的腿挪了上来。

“你干什么？不和毛球一起躲着了？”苏茼问。

小怪物挪在她的腿上，未语泪先流，眼泪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下就打湿苏茼的裤子。

尖锐的哭声冲撞着耳膜，苏茼顿时头都大了，低声下气地问：“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小怪物哭得一抽一抽的，脑袋往后仰，差点摔下去，被苏茼眼疾手快接住了。

“小祖宗，别哭了，你有什么冤屈要诉说？”

“啾！”

不是毛球的错，呜呜呜，它是为了帮我，呜呜呜，你别凶它了，呜呜呜，有坏人要抓我，呜呜呜，我们不能出去，呜呜呜，我和毛球不讨饭，呜呜呜……

苏茼静静地听小怪物叫了一分钟，虽然云里雾里的，但是不妨碍她张嘴就哄，“好好好，嗯嗯嗯，妈妈听懂了听懂了，别哭了喔，别哭了，都快要哭干巴了。”

待小怪物平复下来后，苏茼喂了点水给它。

瞧着腿上的一大团水痕，苏茼皱了皱眉。今天两小只都不对劲，她得想个办法弄清楚。

“走，我们去把毛球喊出来。”苏茼对小怪物说。

小怪物跳下地，边往卧室去边叫：“啾！”

毛球，快出来，我哄好啦，她不生气啦！

“毛球出来，妈妈不凶你了。”苏茼道。

将毛球从床底下哄出来后，一家三口严肃地坐在客厅里。

“接下来我来问，你们两个选。”苏茼伸出两个拳头，“第一个问题，坨坨今天早上很着急地对我说了一番话，是不是从昨晚到今早发生了什么？是就选右手，不是就选左手。”

小怪物跳到她的右手边。

这段时间她们都在家里，且基本上都在睡觉，不会存在发生了什么而她不知道的情况，苏茼继续问：“这件事情发生在你的梦里对不对？对就选右边，不对就选左边。”

小怪物待在右手边没有动，毛球伸出舌头舔着她的右手。

苏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梦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导致你不想出门？”

昨天她提出带两小只出门玩时，坨坨表现得很高兴，今早出乎意料地改了想法，苏茼自然而然地将它的梦和态度转变联系在了一起。

小怪物震动地叫起来，果然应了她的猜想。

“毛球装病和你有关系吗？”苏茼问。

她认真反省过，即便收养了坨坨，她也没有忽视毛球的情绪，况且两小只相处得十分融洽，绝对不会产生“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的状况。

那毛球突然装病，多半是和坨坨有关。

小怪物大力地点头，“啾！”

毛球是条好狗，它是为了帮我，你不要怪它！也不可以怪我！

来龙去脉基本上已经清晰，一切都起源于坨坨的一个梦。可是苏茼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梦，让它这么畏惧出门。

“是会发生严重的天灾吗？天降冰雹把你砸没了？龙卷风把你吹跑了？”

小怪物的脸皱在一起，像是对她的猜测极其无语。

“不是天灾啊，那就是人祸了。”苏茼将小怪物皱在一起的脸撑开，问道：“这个人祸和我这样能够见到你的人有没有关系？”

小怪物愤愤地叫起来，“啾！”

有关系！坏人！一群坏人！

“别激动别激动。”苏茼擦擦手上被喷到的口水，塞了条泡泡糖进小怪物的嘴里，继续问道：“他们把你抓走做研究了？”

之所以一直会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坨坨实在太特别，苏茼见到它的第一面都在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物种而亢奋，要是那些科学疯子知道世界上还存在这么一类物种，指不定会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小怪物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被抓了，但是没有被弄去研究？”

小怪物点头，卖力地吹出一个泡泡，泡泡越吹越大，啪地炸掉，糊了它一脸。吹泡泡是小怪物新学的技能，只是它还没学会怎么收回来。

它昂起脸示意苏茼快帮忙，苏茼便用指腹将那些泡泡糖一点点卷进它嘴里。

“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