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姬果断地抬手,动作带着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干脆利落,精准地截断了自来也滔滔不绝的控诉洪流。
“我来找你商量忍者小队增添医疗忍者的事。”她的声音里带着严肃与力量。
听闻是正事,自来也脸上的夸张表情如同被无形的手一把抹去。
他瞬间敛起所有嬉闹,像换了一个人,利落地转身,在茶室的矮几旁盘腿坐下。
那收放自如的姿态,快到让我几乎以为刚才那个上蹿下跳、大呼小叫的男人,只是光线在我眼睛里投下的短暂错觉。
一番交谈后,自来也直接表示自己不赞同纲手姬的提议。
“想想培养一个医疗人员要耗费的资源和精力……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医疗忍者的天赋的,纲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几上划着无形的线条,一条条清晰地罗列出增设专职医疗忍者所面临的困境。
庞大的资源投入。
漫长的培养周期。
战场上保护医疗忍者可能导致的战力分散。
整体效率的潜在下降……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带着不容辩驳的现实重量。
“所以上次开会时你提出来的建议,不光是老头子不赞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纲手沉静的脸,“就连我和大蛇丸也没法支持你。”
纲手姬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听完了他的每一条分析。年轻的脸庞上没有预想中的挫败或沮丧,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反而像是投入了新的火种,更加坚定地燃烧起来,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没有关系。”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荆棘的笃定,“总有办法解决的。”
她利落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风。“我只是来争取你加入。”她的目光直直看向自来也,带着不容回避的期许。
自来也看着纲手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惋惜的轻叹:“抱歉,纲手。我想除了你这样的天才之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很难有人会真的认同这个方案。太理想化了。”
“……”
纲手姬沉默了。
她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那些现实阻碍。
我站在角落,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头。
我想告诉她,这个方案在未来会成功。
想告诉她,她的坚持不是徒劳的。
还想告诉她,我这个普通人,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但这些滚烫的话语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句也吐不出来。
该怎么说呢?
我的支持有什么用呢?
自来也说“很难有人会真的认同”。
这个“人”,指的是他们这些拥有力量、掌握话语权的忍者。
我的支持和投入深海的尘埃一样没有意义。
她现在需要的,是自来也的认同,是同伴的力量,不是我这样旁观者的廉价同情。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自来也。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的直白与沉重,脸上掠过一丝懊悔。
他叹息一声,伸出手似乎想拍拍纲手的肩膀以示安慰,但那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大概是断过的肋骨在提醒他某种惨痛的记忆。
就在这短暂的、带着尴尬与犹豫的沉默间隙里,低着头的纲手姬,嘴角忽然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她抬起了头。
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失落,没有争辩,反而漾开一种奇异的,带着温度的光彩,像初春破冰的溪流,瞬间冲散了刚才的凝重。
“是有人认同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那个人,他也是这样想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谁?”自来也疑惑道。
在他一头雾水的茫然注视下,纲手姬没有再解释一个字。她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转过身,穿着蓝色私服的身影像一阵风般,毫不犹豫地跨出了门槛,融入了门外刺眼的阳光里。
我恍然。
她说的,是加藤断。
那个真正理解她的理想,与她并肩同行,坚定站在她身后的人。
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