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毕竟还是年轻力壮,受了那么重的伤,仍挺了过来。不能跟着纲手和大蛇丸一同赶路,只得留在了温泉休养,看顾他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我这个闲人身上。
因着有过短暂照顾春原族地老人的经验,我倒不会嫌弃病人,只是平时到处取材的人,这种时候竟然害羞起来了。
“护工怎么非得在这种时候生病啊,”他哀声道,“这不是存心和自来也大人过不去吗?”
“雇人的单子早就贴出去了,我贴了很多,”我叹了口气,“而且,如果不是您对老板娘说了那种话,现在我就能请到店员来帮忙了。”
自来也理亏地涨红了脸。“我可以忍到新护工来。”
“已经五天了。再不擦洗的话,您会馊掉的吧。”
“那……那就馊掉好了。”
“太脏了。”我说着,只得挽起袖子上手了。
唉。
他这种感到没有尊严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前世生命的最后十天,我也是这么在医院度过的。但那时病痛已经让我顾不上别的了。
自尊心,羞耻心,这些东西早已在时不时的昏迷中麻木了。
“不要看啦。”自来也抱怨道。
“您偷看纲手大人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呢。”我拧着毛巾。
“喂!那里不行!”如果不是肋骨被内固定,打了钉板,他现在应该已经跳起来了。
太尴尬了,我别过脸不去看,隔着毛巾摸索着擦洗,尽量不接触到他的皮肤。
自来也一动不动,倘若不是眼角那生无可恋的泪花,会让人误以为他的伤势恶化了。
“您还好吗?”我说。
他不回答,只有眼珠动了动。
“您就当成取材好了。一个伟大的作家总是阅历丰富的。”
“……您可以在小说里描述此刻的情绪,会显得很真实。”我安慰道,但似乎没有起什么作用。
在尴尬的沉默中,我将他大概捯饬干净了。
把大水盆拖到门口,短短一段距离,我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门边慢慢坐下来休息。
屋外醒竹被水渠引了水,来回翻倒,竹筒的一端敲击石头发出清和的声音,惊扰了落入庭院的鸟雀。闹人的氛围轻轻地消散了。
自来也平躺在屋内发出看似平稳的呼吸,实际上伤口痛痒,常常彻夜难眠。
“自来也大人。”我和他搭话。
“嗯——”他拖长了音回答。
“您为什么老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呢?”
“哪里奇怪了?”
“偷窥很不尊重人,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和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