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市是茯苓经常会来的城市,曾经还有暑假这件事的时候,商量去哪里度假,总会免不了有人提议,去Q市吧。Q市,气候适宜,交通便利。况且有山有海,有吃有喝,还有红瓦绿树,碧海蓝天。
旅途一切顺利,茯苓借着被自家表弟和孟淮山惹恼的契机,迷迷糊糊几乎睡了一路,孟淮山内心还涌动着想找些话题来说,时不时便冲后视镜瞟一眼,内心便控制不住地乱跳。
芡实还在和他讨论着湖人、热火、马刺,魔兽哪个场景,他倒也是最感兴趣。可他这昭然若揭的司马昭之心,谁来给他助力。
途径服务区,停下来休息,芡实大包大揽,“淮山哥,等会我来开车,你负责休息,男丁就得有男丁的担当。”
孟淮山拍着芡实的肩膀,“好兄弟,够意思!”他凑近芡实压低声音,“你若真想帮哥哥分担,倒不如……”
说话间,芡实捂嘴偷笑起来,却又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妥,皱眉正色道,“我不能出卖我姐,不行,不行,不行!”
孟淮山还想继续攻略,却见孟淮远一家四口,一拖一拽,因为孩子一路闹腾,堂哥堂嫂都黑着脸满面疲惫,风尘仆仆地向洗手间方向赶来。6岁的小侄子孟慎莨远远看到孟淮山,一跳三尺高,如脱缰的野马奔跑过来,“小叔,小叔,我要坐你的车,他们俩总吵架,好烦哦。”
孟淮远怒气冲冲,”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还在外面告状!!!“
小姑娘自然是父母的小棉袄,4岁的小侄女孟宁芊伸出手指点个不停,稚嫩地喊道,“哥哥坏蛋,哥哥坏蛋,哥哥是捣蛋车,爸爸打他!”
孟慎莨暴跳起来,作势便要冲上去,“孟芊芊才是坏蛋!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坏蛋,你最丑,你最坏!”
眼看堂哥堂嫂即将动怒,情势越发不可控。孟淮山赶紧把这俩小祖宗隔开,紧拽住这暴躁的小男孩,“走,叔叔带你去卫生间,你别在芊芊面前尿了裤子,那她就更笑你了!”
“哇哇哇!!!她敢笑我…………”孟慎莨更加暴跳如雷,这就要冲上去。
孟淮山一个头两个大,半押半送带着他去洗手间,一路琢磨着如何找到机会达成他的心愿。
待拖着莨莨回到大部队,他心中已有计划,看着眼中冒火的堂哥堂嫂,他献上一计,“哥,给你推荐两个帮手。芡实~~薏米~~”
两人应声探头,孟淮山谦逊拱手作揖,“虽说路程不长,还有一个多小时,但看我大哥大嫂的样子,他们也是第一次带俩娃自驾出行,看样子实在是不中用,你们可否帮忙照看一下这俩孩子?”
堂哥闻言瞪眼,“说谁不中用呢?”
堂嫂倒是松一口气,忙不迭地承认,“确实是不中用,你们可以在车上和他们玩游戏,让我也能稍微喘口气。”
芡实和薏米虽有些许惊讶,倒是和莨莨、芊芊欢脱着去那7座的宽敞大车了,茯苓唤住芡实,扭头对众人笑道,“还是我和薏米去更合适,看芡实这样子,他可会照顾孩子?自己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芡实噘嘴,刚想分辨什么,却被孟淮山抢先,急急地说道,“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你才比芡实大几岁?别这么看不起你的弟弟,凡事应该鼓励,而不是尚未实践,就先定性指摘!芡实,必须让你姐看看,她做了错误的预判!”
茯苓只觉满头白线,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堂嫂先捂嘴笑了,接着芡实咳嗽了两声,堂哥恨铁不成钢地瞟了嘴硬的弟弟一眼,“茯苓,还麻烦你路上多照顾我这个弟弟,莫让他迷路、打瞌睡。”
薏米用眼神询问阿姐,茯苓无奈地冲她抿抿嘴,又礼貌地微笑答应孟淮远。此时,她如果拒绝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左不过还有一个多小时路程,比起芡实,原本就是她与孟淮山更为熟识。
所有人都心领神会,除了莨莨、芊芊,“叔叔坏,叔叔为什么凶茯苓姐姐,茯苓姐姐和我们一起玩,我们的车子空间特别大!”
这次轮到孟淮山黑脸,伸手去弹莨莨脑门,“茯苓姐姐?!你们都记住了,要叫她阿姨,不然就差辈了知道吗!”
莨莨抱着头嚎叫,“爸爸,叔叔是坏蛋,你打他!”
芊芊飞扑过来,“你不许打我哥哥,不许打我哥哥!我再也不和你玩了,你是坏叔叔!”
堂嫂笑着上前拉架,边招呼芡实和薏米,“帮忙把这俩难缠的活宝带上车吧!”
孟淮山总算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偷笑,却发现茯苓正盯着他,他急忙收敛住脸部肌肉,压下上翘的嘴角,语重心长地对茯苓说,“照顾孩子可不是个轻松的工作,更何况是两个,你可得感谢我,推了这差事。”
茯苓原本面无表情,闻言挤出一丝微笑,“你说得没错,我其实很想继续睡觉。”
孟淮山忙去车里收拾,他拿出颈枕和毯子,便着手去放平后座,“把后座放平,你看这样睡觉可好?”
茯苓原本是打趣,却没成想他竟当真。赶紧拉住他手肘,“快不要忙这些,不过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况且,既然互为旅途的同伴,我总不能一上车就睡觉吧。”
孟淮山因为常年打篮球,修长的手臂紧致有力,此刻正是肌肉绷紧的状态。隔着薄薄的衣袖,依稀能感受到她柔软的手指……他望了一眼她的玉指纤纤,稍显僵硬地站立在车旁,生怕一时冲动去牵她的手,心里十分贪念她的停留。
茯苓倒是没太在意,她只是真心地阻止他的动作而已,现下看他停止动作,很自然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其实我倒是乐意当驾驶员,开车还能避免晕车。”
孟淮山盯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关心,还透着后知后觉的歉疚,“你……晕车?那刚才在车上,你突然不说话了是因为晕车不舒服吗?”
茯苓白他一眼,“你觉得呢?”边说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让一下,你堵在这里我怎么上车,咱怎么赶路?”
孟淮山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乖乖地打开前面车门当司机去了。待两人坐定,他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嘱咐,“要是晕车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忍着”,沉默一瞬,他脸上光彩一现,眉飞色舞提议道,“你可以考虑,坐到前面来,应该会缓解晕车。”
“不用。我是会有晕车的情况,但不是必然会发生。吃饭吃得胃里不舒服,前天晚上睡得不好,低头看手机或者看书,都会引起晕车,只要注意预防,一般还是能避免的。以前我经常吃晕车药,但是吃了晕车药必然会困得东倒西歪,睡得不省人事。我曾经有一次在大巴车上睡着,遭遇一伙明晃晃地拿着折叠刀、剪子的扒手,给我脆弱的心灵留下了阴影,所以我就注意总结,尽量预防,不再吃晕车药了。”茯苓开始进入旅途同伴的角色,打开了话匣子。
孟淮山默默地听着她脆生生的话,开始是笑,后来听到在大巴车上遇到扒手,又跟着悬起了心。
车窗外,阳光正好,蓝天白云,映衬得孟淮山心中分外灿烂,以致于发动车子的时候,喊了一声,“坐稳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