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想起那些拐卖妇女儿童的新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半晌才道:“就是因为有种种不公与苦痛,我们才会追求公平,向往幸福,人类不是一直在寻求吗?寻求一个幸福美满的世界,这只有在未来世界才能得以实现啊!”
他道:“你可拉倒吧!我只看到人心越来越坏!到处充斥着欺骗、压榨与剥削。坏人活得越来越滋润,好人却越来越没有生存的空间,连佛都说现代已经进入五浊恶世,人类没救了!”
她说不过他,唯有用感情打动他,“跟我回去吧!你不想念你的父母亲人吗?”
半晌后,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黑暗中传来,“不想。”
她语带哽咽,“可是我很想念他们啊!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可能会不想?人之所以生而为人,就是因为有情感啊!”
他烦躁的打断她,“别想了!若真如那郎中所说,你回不去!大不了将来我当了皇帝也给你个位分,虽然我对你无意,也不在乎在后宫里赏你个位置,让你可以在古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她闻言柳眉倒竖,压下火气与他讲道理,“可做人不能这样自私啊!你在古代搞得炮火连天,把能摧毁的全都摧毁,你有没有想过你改变了历史,我们在现代的父母亲人或许都会不复存在,甚至就连我们本身也……”
“我们本身?那你不用担心,就算在二十一世纪的身体消失了,你我的灵魂也不会消失,灵魂是虚,身体是实,现如今虚已经依附于实,便不会随着二十一世纪那个身体的消失而消失。”
“可是……”
“别再可是了!你自己非要回去,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回去!休想拉我回去!现代人的人性败坏腐烂无药可救!我早已经受够了!我绝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破而后立,建造一个新的世界!”
赵环佩气极,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阴暗的人,落入阴暗的深渊,看到的尽是阴暗,所以当他掌握了权力,便热衷于摧毁,妄图以破而后立的方式重新建造一个世界,可他就像是一个从核往外烂的苹果,注定走向败坏,又怎么可能建立起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与他磨了这么半天嘴皮子,她觉得氧气缺乏,肺也快气炸了,她若是能与他说得通,早就无需与他为敌了。
这个老奸巨猾的滑头,自始至终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古代建功立业、称王称霸,所以行事才这样小心翼翼让人毫无可乘之机。
她觉得挫败,却还是不死心想再做最后一次尝试,她掀开被褥坐起身,道: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随我回去一趟,就算你不愿意回到现代,就算行行好帮帮我也行。“
就见史倘锵也坐起身,皱着眉头冷声道:“娘娘就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末将实在是听不懂。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合适,末将人轻位微被误会倒也没什么,但娘娘总该顾及一下小王爷的颜面!”
赵环佩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可顾及到阿史那明旭就在帐外,她唯有暂且压下不逞这口舌之快。
回到帐篷里,赵环佩坐在铜镜前越想越生气,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他对她没有意思,却不介意他做了皇帝在后宫赏她个位置?当她是什么?小猫小狗还是乞丐?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啊!上一次他与她谈话可不敢这样放肆,这回是看她武功废了威胁不到他了就摆明了瞧不起她!还真是现代社会培养出的一副媚上踩下、欺软怕硬的恶心嘴脸!我呸!
她在这里怒发冲冠,阿史那明旭还在那一头雾水,他待赵环佩走后许久,帐内传来史倘锵的鼾声他才蹑手蹑脚的回来,一进帐就看到赵环佩神色不快。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赵环佩咬牙切齿道:“别叫我逮到机会,否则我整不死他!”
阿史那明旭笑道,“你以前做将军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模样?”
她怒道:“我就算不做将军了,我也这样!”
阿史那明旭笑得合不拢嘴,她气鼓鼓的模样着实可爱,“他到底怎么你了?该不会是轻薄你了?”
赵环佩抬头,看到他调侃的笑容探究的眼,知道他是不放心她与史倘锵的关系,她气呼呼道:“我倒是希望他能轻薄我,可惜人家对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否则我也不至于在突厥受尽屈辱与白眼,只为了活下来对付他!”
阿史那明旭酸道,“我就不信你对他真没意思!”
“有啊!谁说我对他没意思?”赵环佩瞪眼道,“我不是说了吗?逮到机会我整不死他!”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阿史那明旭搂着赵环佩道,“你俩怎么说着说着就没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