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怀抱熟悉又滚烫,周昭梨靠在其中,只觉得窒息。从前心安理得的温柔,如今成了困住她的牢笼。她终于明白,有些偏爱,从一开始,就是枷锁。
知晓所有真相后,周昭梨彻底陷入了人性的困局。
她不敢辜负热烈的伍嘉欣,不敢亏欠长久的傅韵。少年人的善良太过廉价,总想两全,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于是她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封闭自己,疏远所有人。
次日清晨,伍嘉欣一如既往带着满腔热忱,送来她最爱的早餐,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
“昭,豆沙包,趁热吃。”
周昭梨指尖蜷缩,避开了那片温柔,轻轻摇头,语气疏离淡漠。
“不用了,我胃口不好。”
少年人的热情,猝不及防被浇灭。伍嘉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她清楚,这不是疏离,是逃避。
接下来的整日,周昭梨刻意切断了所有亲密。课间推脱陪伴,课间回避独处,往日的亲密无间,被一片冰冷的沉默取代。
傅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生出几分复杂的意外。
她原以为周昭梨只会躲避自己,没想到,这个懦弱的小姑娘,干脆推开了所有人。
她走到周昭梨身侧,低声发问。
“最近为什么避开所有人?”
周昭梨视线不离习题,刻意淡漠。
“只想好好学习,安静一点。”
傅韵俯身,一语戳破她自欺欺人的伪装,精准剖开她懦弱的内核。
“你在逃避。”
一句话,击溃了她所有伪装。周昭梨猛地抬眼,眼底满是紧绷的慌乱。
“我没有,我只是需要时间整理情绪。”
傅韵看着她狼狈无措的模样,没有再逼迫。太过紧绷的逼迫只会适得其反,她深谙狩猎的分寸。只淡淡留下一句宽慰,实则是更深的拿捏。
“别逼自己太紧。”
身旁的南尧,将所有对话听入耳中。笔尖在草稿纸划出凌乱交错的线条,一如她无人知晓的心事。
她心疼她的两难,怜惜她的迷茫,可自始至终,她只能做一个局外人。喜欢是私念,沉默是体面,遗憾是宿命。
体育课的风,最是空旷寒凉。
伍嘉欣放弃了所有热闹,独自坐在看台,望着操场中央独自发呆的周昭梨。满腔热烈,终是抵不过层层缠绕的困局。
她走到她身侧,做最后一次认真的沟通。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周昭梨望着远处晃动的人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傅韵。”
伍嘉欣眼底盛满委屈与坚持,执着守住自己的真心。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难道就因为她的心意,我们就要退回原点吗?”
周昭梨摇头,眼底是无尽的迷茫。
“我不想分手,可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我现在发现,我怎么做,都会有人难过。”
这就是人性最讽刺的地方。想要温柔以待所有人,最后只会伤害所有人。
伍嘉欣看着她挣扎痛苦的模样,所有争辩、所有不甘,尽数咽回心底。
她依旧选择退让。
“我等你。”
没有争执,没有逼迫,只有无尽的包容与等待。
暮色归寝,周昭梨早早躺进被窝,裹紧被子,封闭所有外界的温度与牵绊。
熄灯之后,黑暗吞噬一切。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手腕再次被轻轻攥住。
“阿昭,还是不肯过来吗?”傅韵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一次,周昭梨用力抽回手,背对着她,态度决绝。
“我们分开睡,对谁都好。”
空气瞬间死寂。
良久,傅韵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戳破的落寞。
“你在怕我?”
周昭梨没有应答。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身后的人,终于不再强求。
她退回自己的床位,却彻夜未眠。漆黑的眸,牢牢锁住那道单薄疏离的背影。
晚风穿窗,呜咽作响。
一室之内,四种心事。
伍嘉欣困在热烈的等待里,卑微执着;
傅韵困在偏执的占有里,隐忍狩猎;
南尧困在沉默的暗恋里,永远旁观;
周昭梨困在懦弱的两全里,自我封闭。
青春从不是纯粹的风花雪月。
所有拉扯、纠结、煎熬、遗憾,归根结底,不过是人性的贪念、懦弱、自私与执念,在年少时光里,肆意发酵。
这场无人能解的困局,仍在原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