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傅韵往前一步,声音微微拔高,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在你眼里,是不是谁都可以送你回家??”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周昭梨往后缩了缩,心底升起一丝委屈,“晗晗只是出于好心而已,至于吗”
“那我呢?”傅韵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委屈
周昭梨被三个字堵得说不出话,眼眶慢慢泛红:
“我没有把你抛在脑后,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傅韵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落
周昭梨听不懂她话里更深的意思,只觉得傅韵莫名其妙在发脾气,心里又慌又难受:
“不然呢?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是两家关系好,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傅韵看着她懵懂又茫然的样子,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能说自己吃醋,不能说自己不想看见周昭梨和别人亲近,更不能说,自己想要独占这份陪伴。
(因为她害怕周昭梨觉得奇怪)
良久,她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下来:
“算了,当我没说。”
说完,傅韵不再看她,独自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脚步又快又决绝。
周昭梨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又闷又涩,眼眶彻底红了。
她不明白,不过是一次顺路相送,为什么会引来一场争吵。
阳光落在巷口,明明天气晴朗,她却觉得浑身发凉。
这一次争吵,没有谁对谁错。
只是一个藏着满腔醋意与占有欲,懵懂不知如何表达,一个心思单纯,只当是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别扭。
巷口那场争吵过后,整整一夜,周昭梨心里都堵得慌。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小的脑子反反复复回想傅韵红着眼、带着怒意问她的那句——怎么别人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把我抛在脑后了?
她不懂。
真的不懂。
在六岁的周昭梨眼里,苏晗晗是挺身而出护她、雨天舍身送她回家的温柔新光。
而傅韵,是从小一起长大、理所应当永远不会离开的旧人。
她以为,两样是不一样的。
可傅韵的生气、冷漠、决绝的背影,让她第一次慌了神。
第二天清晨。
周昭梨早早起床,刻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站在巷口老位置,安安静静等着傅韵。
她想道歉,想和好,想跟傅韵说自己没有不要她。
没过多久,傅韵的身影从巷尾走来。
一身干净校服,背着书包,眉眼清冷,脸色淡淡的,完全看不出前一天争执过的情绪。
周昭梨立刻抬手,小声试探:
“傅韵,早。”
傅韵视线掠过她,直接无视,脚步不停,直直往前走。
周昭梨僵在原地。
心口猛地一空,酸酸涩涩的委屈瞬间涌上来。
她连忙小跑追上去,拽住她的校服衣角,指尖轻轻攥着,不敢用力:
“傅韵,你怎么不理我啊?”
傅韵脚步顿住,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衣服的小手,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放开。”
“我不放。”周昭梨鼻头一酸,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我没有生气。”
“你有!”周昭梨抬头看她,眼眶已经泛红,“你昨天凶我,今天不理我,你就是生气了。”
傅韵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疏离:
“我只是不想跟你说话。”
“为什么啊?”周昭梨急得声音发颤,“我哪里做错了?”
傅韵沉默许久,薄唇抿得紧紧的,压着心里翻涌的酸涩与委屈。
小时候的傅韵,只会用冷战,来掩饰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喜欢与占有。
“没哪里错。”傅韵淡淡道,“只是你不需要我陪了。”
“我没有不需要你!”周昭梨急得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需要你,真的。”
傅韵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又酸又软,却依旧硬着心肠:
“你有苏晗晗就够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周昭梨心里。
“不是的!”她用力摇头,声音哽咽,“晗晗是晗晗,你是你,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傅韵终于侧头看她,目光沉沉的,“她可以送你回家,可以护着你,可以让你开心。我做的这些,你好像都不需要了。”
周昭梨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没有……傅韵,你别不理我。”
小小的女孩站在清晨的风里,红着眼,拽着她的衣角,卑微又慌乱。
她从小自卑怯懦,很少主动低头,从来都是别人哄她、让她。
唯独对傅韵,她第一次,主动服软、主动挽留。
傅韵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心瞬间就乱了、软了。
可骄傲和委屈,死死撑着她,不让她松口。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学校。
校门口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
分班红纸,正式张贴。
人群喧闹,此起彼伏的喊声炸开。
“我在二班!”
“我三班!我们同班!”
周昭梨擦了擦眼泪,拉着傅韵的手挤到前面,指尖发抖,一点点找名字。
她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一年级三班·周昭梨。
紧接着,她看见了旁边那行,刺目的、冰冷的名字——一年级二班·傅韵。
一墙之隔。
不同班。
彻底分开。
周昭梨瞬间懵了,怔怔看着两张隔着行列的名字,手心瞬间发凉。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傅韵,声音带着未干的哭腔:
“我们……不同班啊?”
傅韵也看着那张红纸,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老天,也在跟她作对。
从此,上课不在一起,课间不自然凑在一起,同桌不是彼此,朝夕不再相伴。
傅韵缓缓抽回被周昭梨攥着的手,声音极轻,极淡,带着压抑了一整夜的落寞:
“嗯,不同班。”
周昭梨慌了,伸手还想抓她:
“那我们以后……不能一起上课了?”
“不能。”
“那放学、课间,我们还能一起玩的对不对?”
傅韵看着她泛红的、湿漉漉的眼睛,沉默良久。
她很想点头,很想说可以。
但她心里的醋意和委屈,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傅韵别开眼,语气冷得像初秋的风:
“再说吧。”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二班队伍。
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周昭梨站在三班队伍边缘,孤零零的,眼眶通红。
看着傅韵清冷决绝的背影,看着一墙之隔的距离。
那一刻,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傅韵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