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凉,院里桂花早秃得干干净净,连朵残花都捡不着。
按老规矩,未出阁的姑娘家,名声大过天,外男天天上门属实离谱。
好在徐潇然顶着翰林院官职,是颜丞相亲自托付,过来核对年末一大家子产业账本。
外头闲话零零碎碎,对外只夸他深得丞相赏识。
背地里不少人嚼舌根:这位新科状元,怕不是一门心思抱丞相大腿。
这日暖阁炭火烧得滚烫,暖和得让人犯困。
徐潇然照旧准时报到,怀里厚厚一摞账本,看着都眼晕。
颜婷晔支着下巴瞥他:“翰林院闲成这样?账本打发个小厮送来就行,你天天亲自打卡,不嫌腿酸?”
徐潇然落座端起热茶,笑得温温吞吞:
“公事下人代办无妨,想见郡主,只能本人跑腿。”
颜婷晔当场抬杠:“嘴挺甜,就不怕全城传遍,说状元郎天天黏着我,名声直接原地报废?”
“名声哪有郡主要紧。”徐潇然答得坦荡利落。
“糊弄三岁小孩呢。”颜婷晔指尖敲桌面,眼神拆台,“翰林院忙得脚不沾地,就你清闲,天天耗在我院里对账?”
徐潇然喉结动了动,当场卡壳,尬了半天勉强圆话:“丞相托付,不敢摸鱼怠慢。”
“行行行,算你敬业。”颜婷晔扯扯嘴角,懒得戳穿。
她假意翻看账本,余光总忍不住瞟他端正侧脸,心里暗自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动心,可惜这人心思太深。
屋里只剩炭火滋滋声响。
徐潇然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埋头疯狂对账强行冷静,桌底下的手,偷偷隔着衣襟摩挲胸口玉佩,小动作做得自以为隐秘。
不料全程被颜婷晔尽收眼底。
她默默收回目光。
天色暗沉下来,徐潇然收好账本起身告辞。
颜婷晔瘫在椅上懒得起身,慢悠悠开口:
“夜里风凉,往后纯对账的话,派人往来交接即可,不必日日亲自跑。”
徐潇然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神色紧绷,死撑体面:“臣谨记。”
顿半秒,小声垂死挣扎,“账目琐碎,明日我照旧过来核对。”
说完一溜烟快步开溜。
第二日,天色阴沉得吓人,乌云压得低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泼大雨。
徐潇然踏入暖阁,今日半点温润模样全无,直奔桌前,厚重账本“啪”一声狠狠合上。
巨响吓得正在把玩手炉的颜婷晔手一抖,差点脱手。
翌日,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要塌下来。
徐潇然踏入暖阁时,并未像往常那般先向颜婷晔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桌前,将那叠厚重的账本“啪”地一声合上。
这一声响,惊得正在拨弄手炉的颜婷晔指尖一颤。
她抬眸,见徐潇然面色沉肃,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润笑意,反倒凝着一层寒霜。
“屏退左右。”他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颜婷晔心头一跳,挥手示意侍女退下,待门扇合拢,才缓缓坐直了身子:“徐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翰林院的墨水泼到脸上了?”
徐潇然没接她的调侃,修长的手指翻开账册,指尖点在苏杭两处丝绸庄的页码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