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深渊禁锢 > 第2章 初遇

第2章 初遇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周后的下午两点,沈清歌站在陆氏集团大厦楼下,仰头望去。

六十七层的玻璃面反射着白云,整栋建筑像一把插入云端的利剑。门口进出的人都穿着得体,步伐匆忙,空气中弥漫着“时间就是金钱”的紧张感。

她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边缘已经开胶,唯一像样的还是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也是外婆织的,袖口有些起毛球。

背包里装着打印好的作品集,用透明文件夹装的。那是她在打印店花五十块钱做的,封面上印着“深渊之泪”的渲染图,虽然颜色上有点……

“请问是参赛选手吗?”门口穿制服的保安问。

沈清歌点头,出示了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

保安用扫描枪确认,递给她一张临时门禁卡:“乘直达电梯到六十七层,决赛展厅。”

电梯是透明的观光梯,上升时脚下景观逐渐缩小。沈清歌握紧背包,手心出汗。她想起昨晚外婆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但医生再次强调:必须在两周内手术,否则肺部会彻底纤维化,连移植的机会都没有,机会只有一次。

电梯门开,她踏入决赛展厅。高八米的纯白空间,墙面是特殊的吸音材料,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二十个防弹玻璃展柜呈环形排列,每个展柜里陈列着一件作品,下方有编号和简介。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木香气,背景音乐是极简的钢琴曲。

已经有不少选手到了。沈清歌一眼就能看出区别:那边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孩正在和另一个戴卡地亚手镯的女生交谈,内容是关于教授的研究项目;角落里有三个男生,其中一人拿着最新款的iPad Pro展示他的参数化设计模型;还有人带来了实物样品一顶镶嵌数百颗钻石的王冠,在灯光下璀璨得刺眼。

沈清歌缩到最远的角落,找到自己的展柜:097号。

玻璃柜里空荡荡的,只有她提交的打印稿平铺在里面,旁边放着一个iPad循环播放她做的简陋动画。对比其他展柜里精致的实物或高精度3D打印模型,她的作品寒酸的无法对比。

“097号?”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歌转身,看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胸前别着陆氏集团的徽章。

“我是周墨,陆总的特别助理。”男人微笑“您的展位在这里,请稍等,评委们很快会到。”

“评委是……”

“陆氏集团设计部总监、两位外聘的国际评审,以及……”周墨顿了顿,“陆总本人。”

沈清歌查过资料:三十岁,陆氏集团第三代继承人,哈佛商学院毕业,接手集团五年将市值翻了三倍。媒体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商业杂志称赞他是“天才战略家”,八卦周刊则暗指他“性格阴郁,有控制癖”,且从未有过公开恋情。

“他……会亲自来看吗?”沈清歌问。

周墨的笑容微妙地变化了一瞬:“陆总对这次大赛很重视。”

说完他便离开了。沈清歌站在原地,感觉展厅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她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走到落地窗边,试图缓解紧张。窗外是城市全景,天空湛蓝,云朵像撕开的棉絮。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带她去海边,说“海的那边还是海,但你看得久了,就觉得什么都能过去”。

可是真的能过去吗?

二楼,环形观察廊。单向玻璃后,陆靳深推开了厚重的隔音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未系领带,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开着。周墨跟在他身后半步,递上一个平板:“陆总,这是设计部预测的前三名,评分依据已经……

陆靳深没接。

他的目光扫过一楼展厅,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个展柜、每个人。经过097号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周墨敏锐地察觉到了:“097号选手沈清歌,二十五岁,无正式学历背景,提交的作品在初选时争议很大。设计部认为概念过于抽象,工艺实现难度极高,没有商业价值

陆靳深依然没说话。

他走到玻璃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视楼下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她很瘦,米白色开衫显得空荡荡的,几缕碎发落在颈边。她正仰头,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轮廓清晰。

他看了她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097号展柜。iPa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粗糙的动画:锁链从深海升起,内壁的光芒逐渐点亮。

陆靳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向前走了半步,几乎贴在玻璃上。这个动作让周墨怔了怔陆靳深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任何情绪波动,更不会出现这种“失态”的情况

“把097号的原稿调出来。”陆靳深的声音很低,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现在立刻。

“是。”周墨迅速操作平板,调出沈清歌提交的所有文件。

陆靳深接过平板,放大那张设计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右下角,那个极小的∞符号。

他的呼吸顿住了。

周墨注意到,陆靳深握平板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陆总?”周墨试探性的问。

陆靳深没回答。他盯着那个符号,然后抬起头,再次看向楼下的沈清歌。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确定。

沈清歌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身体窜上一股寒意。她猛地转身,看向二楼那里只有一整面反光的黑色玻璃,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她确定,玻璃后面有人。

而且那个人在看她。

陆靳深转身,走向观察廊角落的小吧台。吧台上有一个骨瓷茶杯,杯身纯白,镶着极细的金边。周墨每天早上都会为他准备这个杯子,水温必须精确到50度是陆靳深多年来唯一固执的癖好。

他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温度。

然后他走回玻璃前,一边喝茶,一边继续看沈清歌的设计图。他放大每一个细节:锁链的扣合结构,内壁的镂空图案,蓝宝石的切割方式……

最后他回到那个∞符号。

他记得这个符号。八岁那年,父亲带他进入书房密室,给他看一幅泛黄的羊皮纸。父亲说,那是陆家世代守护的秘密,关于一颗叫“深渊之泪”的宝石。羊皮纸的右下角,就画着这个符号。

“这是什么?”年幼的他问。

“钥匙。”父亲的表情很复杂,“也是诅咒。”

“谁画的?”

“守护者。”父亲摩挲着那个符号,“很久以前,有个家族世代守护这颗宝石。这是他们的印记。”

“现在呢?”

父亲沉默了许久,最后说:“没了。最后一个守护者,二十年前就消失了。”

消失在海里。

和母亲一起。

陆靳深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震荡。二十年来,他以为那个符号只会存在于家族的秘密文档里,只会出现在他噩梦中母亲坠海时手腕一闪而过的光里。

可现在呢,它却出现在一个二十五岁、毫无背景的女孩的设计图上。

巧合?还是……

可是他不信巧合。

茶杯在他手里微微颤抖,热茶晃出杯沿,烫到他的手指但他却毫无知觉。

他盯着楼下的沈清歌。她正走向自己的展柜,弯腰调整iPad的角度。这个姿势让她的后颈露出一截皮肤,很白。

陆靳深突然想起母亲。

母亲也有这样纤细的后颈。小时候他发烧,母亲整夜抱着他,哼一首奇怪的童谣。他趴在她肩上,看着她后颈的皮肤,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直到那个游艇爆炸的夜晚。

直到他看见母亲被气浪抛向空中,坠入漆黑的海水。月光照在她手腕上,那个∞符号的项链反射出最后一点光,然后被海浪吞没。

“陆总?”周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的手”

陆靳深低头,看见茶杯里的茶已经泼出来大半,在他的白衬衫袖口晕开一片褐色的污渍。

他松开手。

骨瓷茶杯从指尖滑落。

然后茶杯撞击大理石地面。

“砰——”

清脆的碎裂声。

一楼展厅瞬间安静。所有选手、工作人员、保安,全部抬起头,看向二楼那面黑色玻璃。

钢琴背景音乐还在继续,但此刻显得突兀

沈清歌也抬起头。她看见黑色玻璃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正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碎片。

然后那个人影抬起了头。

即使隔着单向玻璃,即使看不清五官,沈清歌也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了玻璃,穿透了六层楼的高度,锁定了她。

像深海里的掠食者,终于发现了猎物。

周墨第一时间蹲下身,用随身的手帕收拾碎片:“陆总,您没事吧?我马上叫人”

“不用。”陆靳深的声音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袖口,尽管那里已经被茶渍浸透。然后他按下耳边的通讯器,语气毫无波澜:“安保部,封锁六十七层所有出口。设计部,把097号选手的所有原始文件调到我办公室,包括她的报名资料、初选评审记录、IP地址追踪记录。十分钟内我要看到。”

“是。”通讯器里传来回复。

陆靳深最后看了一眼楼下的沈清歌。她还在仰头看他,眼神里有困惑,有不安,但没有恐惧。

这让他很感兴趣。

“带她上来。”他对周墨说,“到我办公室”

“陆总,可是决赛评审还没开始”

“取消。”

周墨愣住:“取消?可是国际评审已经……”

“我说取消。”陆靳深转身,走向观察廊的出口,“所有选手的补偿方案,你按最高标准处理。097号除外。”

“那097号……”

陆靳深在门口停顿,侧过半张脸。逆光中,他的轮廓像刀锋一样锐利。

她,他说,“是我的了。”

沈清歌被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护送”进直达电梯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电梯里只有她、周墨,和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安保。电梯面板显示楼层数字快速跳动:30、40、50……最后停在67。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条极简风格的走廊。深灰色大理石地面,墙面是某种吸音的深蓝色绒布,天花板隐藏式灯带发出柔和的光。空气里有雪松的香气,混合着极淡的消毒水味。

周墨领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前。门是实木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块极小的电子屏嵌在门框上。

周墨刷卡,门无声滑开。

“陆总在里面等您。”他侧身让开,但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陆靳深的办公室大得超出想象——足足有两百平米,整面弧形落地窗外是360度城市全景。天气诡异地放晴了,阳光刺眼地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办公室里的家具却不多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一组深灰色皮质沙发,一个内嵌式酒柜,还有一整面墙的保险柜门——不是普通的保险柜,是银行金库那种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复杂的密码盘和生物识别装置。

最奇怪的是,沈清歌注意到所有家具的边角都包着软胶。办公桌的四个角是圆润的,沙发扶手也裹了一层透明的缓冲材料,连落地窗边的矮几边缘也贴了防撞条。

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防止人受伤的牢笼。

“沈清歌。”

声音从落地窗边传来。

陆靳深背对着她站在那里,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茶渍已经处理掉了,但袖口还有点痕迹,他手里端着一个新的骨瓷杯和刚才摔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没有转身继续说:“二十五岁,父母双亡于2003年8月17日海难事故。由外婆沈玉兰抚养长大。大学就读于市艺术学院珠宝设计专业,大三辍学。目前欠市第一医院医疗费两百九十八万,租住在地下室,月薪三千。”

沈清歌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陆总调查得很清楚。”她让她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稳。

陆靳深终于转过身。

这是沈清歌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和财经杂志上的照片很像,但更苍白,眼下有睡眠不足留下的淡青色阴影。他的五官很立体,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灰色虹膜,像冬日的雾霾,却在冰冷地扫过她。

“你的设计,”他走到办公桌前,抽出她那叠打印稿,“从哪里抄的?”

沈清歌的心脏猛地一沉:“我没有抄。那是我自己的……”

“自己的什么?”他打断她,声音里有一丝讥讽,“梦境?灵感?还是谁给你的草图,让你照着画?”

“是我梦见的!”她的声音拔高,“我从十六岁就开始做同一个梦,我画了整整三本画册,你可以去看……”

“我看过了。”陆靳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点开相册。

沈清歌的血液瞬间冻结。

相册里是她那三本梦境画册的照片,每一页都被高清拍摄,包括她随手写在角落的日期、笔记,甚至有一页她画累了在旁边涂鸦的小猫。

“今天早上,在你离开出租屋后,我的人进去拍的。”陆靳深把平板转向她,“你的房东很配合。毕竟我付了她三年的租金。”

沈清歌感到一阵恶心。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自己的私人世界被这样粗暴地翻开、拍照、呈现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像解剖

“你无权……”

“我有权做任何事。”陆靳深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和淡淡的药味,“尤其是当这件事关系到陆氏集团的核心利益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