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法国留学回来的模特，不会是那个，什么蝶……”
“呀嘞呀嘞，”徐奕扬一拍大腿，“知父莫若子啊真的是。”
柏舟冷冷地说：“我差点都以为这是上辈子的记忆了，您的人设不是花花公子吗，怎么突然拿起了痴情剧本。”
这件事要追溯到徐奕扬青涩的大二时光。当时在法国交换学期的他遇上了高冷助教的她，在一个春天坠入爱河，从此茶饭不思，从制造偶遇到糖衣炮弹，送花送包送首饰，学姐丝毫不为所动，避犹不及。
徐奕扬交际甚广，但这件事的细节只有作为室友的柏舟最清楚，客观评价那段时间他确实是尽力了。听说景蝶喜欢吃巧克力，徐奕扬托人各地选品，从名贵的到小众的一网打尽，再假装不经意作为随身小零食送出。知道景蝶喜欢看展，那段时间巴黎有什么艺术展时装秀徐奕扬都摸得门清，自己票送不出去，就找品牌方给她发出邀请；此外还很用心研究了女式香水箱包和配饰，期间没少找柏舟做参谋，只恨砸不出去钱。
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景蝶除了开始的小零食，后面都拒绝得干脆体面，甚至没有给徐奕扬留下一丝遐想空间，并在其单方面努力了三个月后宣布脱单，跟一个小有名气的男模特出双入对。
交换结束前徐奕扬想最后一次邀请她吃饭，毫无意外惨遭拒绝，说是在忙着毕设和找工作，别破费了。
于是徐奕扬灰溜溜地回到阴雨连绵的伦敦，晦暗的高塔心碎的他，沉默寡言胡子拉碴。
如此这般三天后终于引起柏舟的注意，陪着喝了几顿酒，听徐奕扬翻来覆去讲他们相遇的那个瞬间——世界安静了，周围黯淡了，那个她清冷却发着光，像塞纳河的春水在阳光下闪耀，美丽又缱绻。
小舔狗大文豪。柏舟点评道。
柏舟不知道的是，徐奕扬其实一直都关注着对方的社媒和新闻，知道她毕业后如愿作为模特出道。本身外貌条件出众，气质又很有辨识度，很快获得不少曝光，社交媒体上也经常接到一些大牌合作，甚至连和那个男模特过往的八卦也开始有媒体关注。
于是徐奕扬进而得知两人短短相处了六个月就分手了，原因不明，双方的社交媒体上也不见端倪，毕竟不是什么明星，分分合合没必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徐奕扬把面前的生蚝壳一个一个垒起来，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当然另一方面我确实觉得她这个想法可行。上海这些年集市也零零总总开了不少，还是有发展空间……我也看了她的项目企划书，做得比那些一心想圈钱的专业多了，受众定位到活动规划，相当利落。”
“像她这个人一样。”
徐奕扬眼神变得游离。
柏舟：“……”
徐奕扬这人，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老爸有钱还不乱搞，宠得他不知道什么叫求之不得。当然外人不是他爸妈，也有没看对眼的，但小徐总往往也就一笑了之，揣着一颗博爱的心，唱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柏舟心情复杂，认真欣赏了一下他脸上为情所困四个大字，把话题拉了回去：“那之后呢？先作为品牌方入驻，然后直接打入敌人内部吗？”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敌人内部，都是自己人。”徐奕扬又兴奋起来，生蚝壳哗啦啦倒在盘子里，“我都想好啦，之后成熟稳重一点，先作为面纱的代表去跟她谈合作，再看能不能加入她的创业团队。”
柏舟：“然后下次可以约出来一起玩。“
徐奕扬：“对啊！正好你带上周白，我喊上她，四人约会。”
柏舟看着徐奕扬美滋滋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期待他在景蝶那里吃个闭门羹，毕竟基于他的描述，她并不像是个喜欢热情弟弟的女人。
想起当初的徐奕扬实在有点可怜，柏舟努力遏制住自己的邪恶想法道，“我觉得你这次要换种，嗯，求偶方式。”
徐奕扬斜睨了他一眼，“您说说看。”
“根据我的猜测，景蝶小姐可能喜欢那种神秘的、不好搞的成熟男人，而不是什么都写在脸上心都捧在手上的小学弟。”柏舟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所以你可以话少一点，别上去就介绍自己这些年干了什么，也别呲牙咧嘴一脸花痴……”
徐奕扬：“我什么时候——”
柏舟：“刚刚就是。“
徐奕扬坐了回去，伸手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柏舟：“假装不在意地问候几句，多听少说，说就说项目，把你的小心思藏好，一切不过是巧合。然后呢，面纱很看好这次合作，更多细节需要讨论，一次不够两次三次，早午餐约完约晚餐，咖啡约完约看展，别就只两人活动，容易被拒绝，你去找找你的艺术家朋友们，有没有开展的，搞讲座的，问就是艺术交流。”
徐奕扬一脸受教，“可以啊，有点东西，听起来很可行啊！”
“谬赞谬赞。”柏舟正色，“最主要的是要是人家没这个意思，你就马上收起这些小伎俩老老实实谈合作，不然我看她掉头就走。”
徐奕扬：“我现在真是发现了，人在面对自己的问题时吧，什么都不会了，给别人支招时就一套一套无师自通简直是……”
“彼此彼此，”柏舟不由想到即将来到的国庆假期，满面春风，“行吧就这样，买单，走人。”
“诶，”徐奕扬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国庆一起出去玩？你们现在算是在谈了吗？”
柏舟：“不算吧，没正式确认关系。”
徐奕扬坏笑：“都一起出去玩了，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而且我记得那个酒店还挺浪漫的，投资人花了大手笔，每个套房都很独立，互不干扰。”
“嗯哼，”柏舟瞄了他一眼，“你去过？”
徐奕扬嘿嘿一笑，不说话了，见车要来，潇洒挥手：“到时候可以再给你推荐个向导，绝对是你在网上找不到的路线。”
“周白。”
“嗯？”
“你妈喜欢包吗？”
“哎，”周白哭笑不得，“怎么开车还在想这些，真不用再准备什么礼物了，单那两瓶酒都严重超标了。”
柏舟下颌线绷紧：“这不是第一次见叔叔阿姨，总不能空手去。”
“再客气下去晚上您一会直接开回自己家吧。”周白眼看着道路变得熟悉起来，坐直腰板，“前面那个路口右拐。”
柏舟默不作声打转向灯。
周白：“你家离这远吗？”
“十分钟吧。”柏舟报了个小区名字。
周白有些意外：“知名豪宅，失敬了。”
柏舟：“当年没这么贵，柏诚还上了杠杆，贷了不少。”
“哦，”周白点点头，“柏诚是？”
“我爸。”柏舟没忍住笑了一声，“还能是谁？”
周白：“你就这么直呼你爸大名……这块都是私人车位，你往前面那个区看下，有临时停车位。”
柏舟依指示停了车，去后备箱拎了酒出来。
周白家的小区有些年份，大片的绿化带被修剪得很清爽，行道树除了梧桐就是桂花，十月正香气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