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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同一个不眠的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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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流——十年前那个同样不眠的夜晚。

奢华宽敞的冷宅大厅,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冰凌冻结。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落,映照着空气里弥漫的硝烟与窒息。冷连升挂断电话,转身看到楚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知道刚才的对话她听到了。

“小薇,你听我说,”冷连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试图去拉妻子的手臂,“你也知道清远那个人有多固执,认死理!新药上市是集团势在必行的战略,所有环节都打通了,合作方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说配方有瑕疵?这不是存心拆台吗?我也是……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楚薇猛地甩开他的手,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火焰,“什么迫不得已,能让你对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下手?那是清远半生的心血!是他多少个日夜在实验室熬出来的成果!更何况,他不是你的‘合作方’,他是你当年一起啃冷馒头、睡出租屋打天下的兄弟!冷连升,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了那点利益,连良心都不要了吗?!”

她的话语尖锐如刀,字字剜心。冷连升的脸色一阵青白,勉强维持的镇定被撕裂,露出底下的焦虑和一丝狠戾:“你懂什么?这笔生意做成了,盛庭将脱胎换骨,一夜之间跻身顶级财团!那点所谓的‘潜在风险’,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商场如战场,容不得优柔寡断!”

“忽略不计?”楚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环顾着这金碧辉煌却冰冷空洞的“战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尖锐,“那些可能因为你的‘忽略不计’而付出健康甚至生命的病人呢?冷连升,除了你的公司,你的野心,你还看得到别的吗?!”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大厅里,也炸在角落里那个沉默少年的心上。冷逸寒听到争吵,预下楼的腿顿住,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杵在那里,只有那双紧盯着父母的、过早承载了太多情绪的深眸,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控,父亲如此……陌生。

“别的?呵……”冷连升被彻底激怒,声音冰冷,“你知道这次合作谈成,那些些许的瑕疵就会有更多的研发资金去修复,最终会有多少人受益,你知道吗?我是在救那些人!”

楚薇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那眼神,充满了彻底的失望和心死。

“好,冷连升,你好得很!”她不再争论,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质问中耗尽。她死死地看了丈夫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淬了毒的冰,然后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决绝地冲进了外面浓稠的夜色里。

“砰!”大门被重重摔上,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也震碎了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偌大的厅堂里,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冷连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地盯着紧闭的大门。角落里,少年冷逸寒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父子二人,在刺眼的水晶灯下,以沉默为界,相对无言,各自被汹涌的暗流吞噬。

同一片夜色,另一处风暴的中心——温家别墅

夜,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温清远在书房挂断一通电话后,脸色骤变。迅速将一些物品放进一个背包,来到儿子的卧室。十岁的温小暖被父亲温清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呼唤声,从懵懂的睡梦中唤醒。

“小暖,醒醒,快醒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尚未从温暖的被窝带来的倦意中完全清醒,便被父亲温热却微汗的大手一把抱起,匆匆引向别墅幽深的后门。凉飕飕的夜风瞬间灌入单薄的睡衣,让他打了个寒噤,彻底清醒过来。

温清远动作迅疾得近乎慌乱,蹲下身快速为他套上鞋子,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帆布背包塞进他怀里。那背包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父亲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急切,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温小暖懵懂的心上:

“温小暖,听好了,这里面装的东西,比你我的命都重要!无论如何,必须保护好它!死也不能丢!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是任何人,记住了吗?!”

温小暖抱着那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背包,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慌,她下意识地点着头,却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咔嗒……嘎吱……”

一阵细微却无比刺耳的金属撬动声,从别墅的正门方向清晰地传来,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温清远的脸色骤然剧变,像瞬间被抽走了血色。

“快走!”他猛地将温小暖往外一推,力道之大让小小的孩子踉跄了好几步,声音嘶哑而决绝,“别回头!跑!快跑!!”

话音未落,温清远已猛地关上后门,沉重的门板隔绝了里面瞬间爆发的喧闹——重物倒地的闷响、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门板另一侧的搏斗声和破坏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温小暖的耳膜上。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孩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父亲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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