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突然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眼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颤颤停留在眼尾。
谢烬雪和自己挨得很近,他能看清谢烬雪细长的睫毛,能清晰的闻到谢烬雪身上独属于极地冰川的冷冽气息,也能感受到冷冽气息当中含有的偏执的占有欲。
大概一分钟后,在宁斯呼吸被完全掠夺,喘不上气的时候,他才开始剧烈挣扎。
“滚开……唔。”眼泪顺着脸颊往外流淌,宁斯顾不得擦,双手细微抖着用力推搡谢烬雪的肩膀,“疯……子……”
谢烬雪顿住,松开了唇,说:“不是阿哥说的么?”他缓缓勾唇,笑得美而危险,刻意放慢语速,“有什么事冲阿哥来。”
还未等宁斯反应过来,第二个细密的带着侵略性的吻再次缠绕住他。
他奋力推搡着谢烬雪,可谢烬雪就像是一面硬墙,推不动踢不坏,给人极大的撞痛感。
于是宁斯换了个方法,去推谢烬雪的脸,脚下也没闲着,胡乱踢着谢烬雪的身体。
谢烬雪抓住他乱动的双手,将他牢牢固定在怀中,使他动弹不得。
宁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呼吸几乎被谢烬雪夺去,像条离开了水中的鱼儿,在陆地上扑腾扑腾的敲打着,却抵不过死亡的来临。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条鱼,会在这场带着侵略性的亲吻当中死去,推搡的双手渐渐停下无力的搭在谢烬雪腰间。
终于,在宁斯即将晕眩在这场吻里时,谢烬雪松开了他。
重新获得新鲜空气,宁斯大口呼吸着,似乎要将世界上所有氧气全部吸入。
谢烬雪就在面前一直看着他,视线停留在宁斯颤颤巍巍的红舌和被吻得水光的红唇上,喉咙发紧。
宁斯红着眼眶无力的推他,呼吸一颤一颤的,想哭却流不出眼泪,只能哽咽着声音骂谢烬雪:“畜牲。”
谢烬雪餍足,心情颇好的和宁斯开起了玩笑:“谢谢阿哥夸奖,我很喜欢。”
宁斯闭上眼不去看他,却停不下颤抖。
谢烬雪抱他起身朝床走去,宁斯心里沉了一瞬,开始剧烈挣扎:“滚,别碰我!你这个疯子!”
“疯子傻子我都认。”为宁斯盖好被褥,谢烬雪声音平静,盯着宁斯唇上那个被咬破的小伤口,复而弯腰吻了吻。
宁斯撇头想躲没躲过。
谢烬雪倒也不生气,反而捏了捏宁斯的脸颊,说:“我们现在扯平了,以后我不会再提你逃跑的事情,至于阿琬……是她自己与外人相恋,还妄想将外人带回,按规定,她本该早就死了,是我,让她给你送饭,才让她多喘了两口气。
但族人不放过她,我身为首长不可能违背族规,加上族人强烈要求惩罚阿琬,所以我只能尽量保她,她才只遭受了族规第七条「与外人相恋违规惩罚」第一、二条——断舌和烙印。”
不等宁斯说话,谢烬雪继续说:“所谓断舌,就是割断违规者舌头;烙印,就是用烙铁在违规者后背上烫印一个「罪」字,以示警戒。”
宁斯自始至终都没和谢烬雪说话,也不去看他,仿佛谢烬雪刚才的一番话是在对着空气讲。
谢烬雪伸手摸了摸宁斯浓密的发丝,手指插.进去,发丝很柔软,他舍不得拿出来:“阿哥误会我了。”
宁斯始终闭着眼,谢烬雪的手始终停在自己头上,他也没力气再推开。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哭得通红的双眼,深呼吸平复颤抖的声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一个女孩子遭受如此酷刑?”
谢烬雪抽回手,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到了此刻还是耐心为他解释:“不是我放不放的问题,族人最忌讳与外人相恋,这是阿琬自己造的孽。”
“我也是外人,我也该死,你怎么不把我杀了呢?”宁斯掀开被子坐起来,直视谢烬雪,有些自嘲般开口,“谢烬雪,你让他们也把我杀了吧,死了总比被关在这里好!”
谢烬雪双手悄然攥紧,克制着愤怒,面上反而弯了弯唇:“我的人,他们不敢碰。”
宁斯突然笑了:“真可笑,就因为你是首长,他们便不敢对我动手,可那女孩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们居然就这样把她的后半生截断了。”
又是她,谢烬雪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唇角抿成冷硬的线,藏着隐忍的愠怒:“阿哥,你心疼她,是吗?”
宁斯心颤了一下,却还是铁了心要和谢烬雪对着干:“是又如何。”
谢烬雪捏紧了拳头,压制着心里怒火,换作其他人,他早就一拳头招呼上去了,可现在面前的是宁斯,自己想要捧在手心的对象,他舍不得。
“阿哥好好休息,我先出去。”说完,不等宁斯开口,脚步略显平稳朝门外走。
谢烬雪一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宁斯沉重的呼吸声。
宁斯躺回床上盯着顶上的冰墙,抬手擦了擦眼尾的泪珠,使劲眨眼,将眼泪逼回去。
谢烬雪的说辞可信吗?
宁斯在心底询问自己,始终得不出答案。
窗外,女孩的哭喊声早已停止,只留下呼啸的雪风,吹的人瑟瑟发抖。
宁斯深呼吸,还是下床慢慢靠近窗户朝下看了眼,刚才血腥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白雪覆盖,完全看不出那个地方经历过什么。
宁斯松了口气,扶着墙慢慢往回走,坐在床边,看见了床尾的一盒药,他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是自己带来的发烧备用药。
不知道谢烬雪什么时候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