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了吗?不知道。
皆川彦子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任何感知,只剩下即将崩溃的意识。
她还能坚持多久?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她的手在哪里?脚在哪里?身体在哪里?
她是谁?皆川彦子?
不对,她是一只鸟啊,一只正在飞翔的鸟~。
不对,不对,她是一条鱼!一条在大海里游泳的鱼~
不对不对,都不对!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救救我,”躺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女子,嘴唇嚅动,发出细微的声音,“救救我,妈妈。”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会喊什么?
是妈妈。
“砰”
一道久违的声响传进她的耳朵里。
黑暗无声的世界退去,皆川彦子的眼睛转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微弱的阳光将皆川彦子的眼睛刺的生疼,但她没有闭眼。
适应了光线,视线中首先出现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有着如雪般洁白头发的男性。
这是谁?是神明吗?
皆川彦子的眼睛不断流泪,是生理盐水吧?
五条悟蹲在她身旁,手上拿着包装袋,上面干干净净的,他正在用手从里面不断拿出大福塞进嘴里。
“彦子,你真的好弱。”五条悟将嘴里的大福咽下去,声音很平淡,“只想一味的躲避是不行的,皆川彦子。”
皆川彦子躺在地上,她张开手掌,用力抓住五条悟的胳膊。
在危险的时候被人救了,那么被救者会怎么样?
“吊桥效应”皆川彦子当然是没有的,即使她现在并不清醒。
但五条悟在此刻的她心中,就是安全感与信任感本身。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理盐水在不断往下淌。
“但是没关系哦,”五条悟的声线上扬,恢复了往常浮夸的样子,“毕竟你有最强的五条老师在,彦子是不会孤零零的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的。”
“好了,彦子快去吸收那只咒灵。”五条悟晃了晃被抓住的胳膊,“那可是老师专门为你留的哦。”
皆川彦子没有移开视线,她只是极为缓慢地点了点头,身后的影子覆盖住那只残缺不全的咒灵,慢慢的将其吞噬、同化。
冷,很冷。
皆川彦子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冷得发抖,却固执地抓着那只手腕。
“×××××××”
什么?
眼前模糊一片,身体好像被抱起来了。
皆川彦子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务室的床上。
皆川彦子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一眨不眨,因为受到刺激而流下的生理盐水顺着她的脸颊滴到枕头上。
她看了很久很久。
汪汪汪——
“谁在叫?”皆川彦子从病床上爬起来。
“好些了吗?”家入硝子闻言走了过来。
“你有没有听到有狗在叫?”皆川彦子捂住耳朵,却依然听见狗叫声。
“高专没有狗。”家入硝子疑惑询问。
“那我为什么一直听到有狗在叫?”皆川彦子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十分神经质。
家入硝子手上浮起白光,贴到皆川彦子的耳朵上,半晌,放下手:“还能听到吗?”
皆川彦子没有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只是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脸色复杂:“排除身体原因,我建议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从医务室出来,皆川彦子的脸色很惨白。
“我还活着吗?”
“我是皆川彦子吗?”
“五条老师?”
“妈妈?”
皆川彦子自言自语,脸上的神色从茫然变得偏执,她喃喃自语,
“对,没错,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