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把老铁菜刀,刀刃锋利无比,刀柄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变得光滑而温润。
躺在我脚下的,是合作了八年的砧板兄,它身上的刀痕见证了我们的默契配合,也见证了阿庆婶的疯狂。
她开心了,就哼着小曲,我就能轻快地在砧板上跳舞,你绝对想象不到一把老铁菜刀能有多轻盈,她若不开心了,那我和砧板兄就惨了,她一边咒骂着让她不开心的人和事,一边把我狠狠剁进砧板里,哐地一声之后,她要稍费点功夫才能把我再次拿起来,就看到砧板兄裂裂了一个大口子。
你个破菜刀,你也跟我作对是吧,一个个……
伴随着一阵咒骂和一脸唾沫星子,我被一次次剁进砧板里,虽然我是个老铁菜刀,但也禁不起她这样霍霍,时不时地,我的头会歪,我的牙会掉,我的胳膊会断,我的腿会扭曲……
可是这些在她眼里根本不算回事,只要把我拿到磨刀石老师傅那里一会儿,我就恢复如初了,所以她才肆无忌惮。
阿庆婶,饭好了没?阿胖说着钻进厨房,看到桌上炒好的土豆丝,趁阿庆婶不注意,捏了几根放嘴里。
阿庆婶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说:你就吃积极,前两天人多,让你洗碗你跑得倒快。
阿胖赶紧吞下嘴里的土豆丝,说:今天我洗,我绝对洗。
信你那鬼话。
阿胖被猜中了心细,羞赧着说:今天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事儿,明天,明天绝对洗。阿胖说完又要去捏盘子里的糖醋排骨,被阿庆婶一巴掌打得缩回手去。
就知道吃,你看看你那肚子,跟怀了八个月一样。
阿胖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那没办呀,我喝水都胖。阿胖幽幽地说完,还是捏了个排骨塞进嘴里。
阿庆婶剜了她一眼,本想再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手洗了没,就吃。
嘿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阿胖说了就跑。
阿庆婶一个回头把手里的葱砸在阿胖背上。
这个死丫头,吃倒是挺机灵。
看吧,阿庆婶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然有时候她爱贪小便宜又尖酸刻薄。
马小月,你凭什么给我记投诉!她站在门口气得大叫。
客人投诉你头发落菜里。小月低声说。
你哪只眼看我头发掉菜里了。阿庆婶口水都要喷到小月脸上了。
那本来就规定做饭要戴帽子的嘛,你没戴,人家清清楚楚看着你的头发落进粥里,人家照片都拍了。”小月慢条斯理地说。
没戴帽子,之前你怎么不说?看不到我没戴帽子吗?现在就要扣我钱,你只会扣钱是不是?
那合同上写着了呀,你自己不会看吗?
哎呦,马小月,看不出来,好大的官威呀,现在拿合同跟我摆谱,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能耐呢……
小月不敢跟她对视,弱弱地说了句:我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我去忙了。
阿庆婶对着小月的背影喊:马小月,我告诉你,你敢扣我工资,老娘就不干了,喝西北风去吧你们……
阿庆婶叫嚷着回屋,碗也不洗了,桌子也不擦了,拿着水壶走了。
晚上小月来了,她一脸哀愁地看着桌上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不知从何下手。于是她叫来了阿胖。
阿胖攥着根黄瓜,钻进厨房,看看锅碗瓢盆,又看看油盐酱醋说:你叫我也没用,我只会吃,不然怎么会被退婚呢。
小月叹了口气说:那你先把碗洗了吧。
阿胖看着堆着的锅碗碟,撇了撇嘴,说:那个,我要去补鸡圈,不然鸡又要少了。
你要是走了,今天别来吃饭了。小月淡淡地说着。
那个,鸡圈晚一点再修也行。
小月打开手机 app ,按照步骤把菜洗好,切好。她的手细细嫩嫩的,一点力气没有,菜更是切得没有一点章法,顶多是切断了,跟什么片啊丝啊的没半毛钱关系。
那炒菜就更精彩了,两个人手忙脚乱,跟打仗一样。
哎呀,油是不是放多了……
这个葱是先放还是后放呀……
咳咳……火太大了……
快炒快炒,要糊啦……
加盐,加盐……
哎呀,放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