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星河把肉饼递给林小凡,“给你们带的。”
林小凡接过肉饼,眼眶又红了:“谢谢陆师兄。”
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抢了一个肉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林大柱拄着竹竿走出来,接过肉饼,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没规矩。”
陆星河走进木屋,把手里的布料和针线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上,盯着墙壁发呆。
慕晴雪跟进来,关上门:“你从镇上回来就不对劲,怎么了?”
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好像看到崔海了。”
慕晴雪脸色变了:“在哪?”
“枫叶镇,老槐树下面。”陆星河揉了揉太阳穴,“他戴着斗笠,但我认得他的玉佩。”
慕晴雪在他旁边坐下:“你确定?”
“八成。”陆星河叹了口气,“他来干什么?不是跑了吗?还敢回来?”
“也许不是来找咱们的。”慕晴雪说,“枫叶镇是交通要道,来往人多,他只是路过也说不定。”
“但愿吧。”陆星河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崔海那个人,做事从来不是没目的的。”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窗外,林小凡在教小石头认草药,小石头把驱瘴草认成了野草,被林小凡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这不是野草,这是药草,能驱虫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哥。”
百里玄的磨刀声从草棚那边传来,“刺啦——刺啦——”,很有节奏,像一首老歌。
夜里,陆星河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地想崔海的事。崔海当初逃跑的时候留下了绝笔信,说他去东海向宗主坦白一切,之后离开紫霄宗,去向不明。宗主后来确认了这件事,说崔海确实来找过他,交代了所有事情,然后走了。
但走了不代表不会回来。
陆星河坐起来,披上外袍走出木屋。月亮很圆,灵田里四棵心愿草的光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他走到篱笆边上,蹲下来,看着灵田发呆。
“睡不着?”百里玄的声音从草棚里传来。
陆星河转头,看到师父坐在草棚门口,手里握着铁剑,月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嗯。”陆星河走过去,在师父旁边蹲下,“想点事情。”
“想崔海?”
陆星河愣了一下:“师父你怎么知道?”
“你从镇上回来,脸上写着呢。”百里玄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崔海的事,你不用太担心。他要是想害你们,当初就不会去东海找宗主坦白。他来找你们,要么是愧疚,要么是有什么事要告诉你们。”
“他来枫叶镇,不去宗门,来这干嘛?”
“也许他不敢进宗门。”百里玄说,“也许他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要见他吗?”
“见。”百里玄说,“但在灵田里见,在我们的地盘上,不怕他耍花样。”
陆星河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师父,你说崔海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百里玄看着月光下的灵田,沉默了很久:“他做过坏事,也做过好事。他害过你,也帮过你。这世上的人,不是非黑即白。”
陆星河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师父说这种话。以前的师父,眼里只有仇恨,只有黑白。现在,他变了。
“师父,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百里玄看着他,“你也变了。”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远处竹林里,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一个人影站在竹林深处,灰色的布衣,斗笠压得很低。他手里攥着一块玉佩,白玉上刻着兰花,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着灵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有进来。
但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