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冰冷的深海里被拽出,后背抵着坚硬的木板床。
鼻尖萦绕着男生宿舍独有的、混杂着灰尘与旧衣物的沉闷气息。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钻入耳道,硬生生将我从幸福小区的惊魂余韵里拉回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泛黄脱皮的天花板,头顶老式吊扇缓慢转动,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坠落。
身下是窄小的上铺硬板床,身上还穿着在幸福小区里被冷汗浸透的衣裤,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捂住挂钟红布的冰凉触感。
这里是大学宿舍,标准的六人间,三张床并排一侧。
另外三张对立摆放,书桌、衣柜、置物架一应俱全,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私人物品,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死寂。
宿舍里一共六个人,除了我,其余五个男生或坐或站。
脸色皆是惨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里藏着挥之不去的后怕与疲惫。
无一例外,都带着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归来的狼狈。
看到我睁眼起身,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顿了顿,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没有多余的热情,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戒备与疏离。
率先开口的是穿黑色连帽卫衣、身形偏瘦的男生。
他指尖不停摩挲着裤缝,声音发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心悸:
“你也醒了,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从上个怪谈副本里活下来的。”
见众人都清醒过来,有人主动打破了沉默,开始自我介绍,在这步步惊心的怪谈世界里,名字成了唯一能区分彼此的符号。
“我叫林宇,之前闯过两个副本,刚从幸福小区逃出来,差点死在夜间的敲门声里。”
最先说话的卫衣男生率先开口,眼神躲闪,依旧没从恐惧里平复。
“沈舟。”
短发、眉眼冷峻的男生言简意赅,他靠在床架上,双手抱胸,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掐痕,显然是在之前的副本里强忍恐惧留下的。
“我、我叫陈越……”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声音发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幸福小区里我误食了红色肉块,以为自己死定了,硬生生熬到异样消失,太吓人了……”
“赵磊。”
身材微胖的男生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我碰到了那个穿白睡衣的女人,闭着眼站了三分钟,感觉那东西就在我身后盯着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
最后一个男生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周然。”
他话极少,眼神暗沉,全程紧绷着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藏着极深的戒备。
轮到我时,我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许清砚。”
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说自己的经历,经历过迹星中学的孤身求生、幸福小区的独自闯关。
我早已不再相信任何同类,在这个怪谈世界里,多说一句话,就多一分暴露自己的风险。
五人见状,也没有多问,很快又聊起了刚刚通关的幸福小区,话题里全是心有余悸,每一句话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福小区那规则简直是要人命,夜间窗外全是鬼哭狼嚎,我躲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要憋着。”
林宇拍着胸口,脸上满是后怕,“还有那个假物业,我远远看见就低头跑了,根本不敢对视。”
沈舟微微颔首,沉声说道:
“挂钟异响最凶险,晚一秒盖住,就会被里面的东西缠上,我全程盯着挂钟,一刻都不敢放松。”
“我扔垃圾的时候,好几次都被那白睡衣女人拦住,每次都要原地站三分钟,腿都吓软了。”
赵磊接过话头,身子微微发抖,“还有门口的餐食,我一口红色肉块都不敢碰,饿了也只敢吃素菜。”
陈越推了推眼镜,心有余悸地补充:
“我最害怕的是那三声规律的敲门声,躲在衣柜里的时候,感觉那东西就在门外盯着我,差点就忍不住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