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将查探所得、王怀安通敌的证据与布防计策,全盘告知陆峥后,本以为大事可定。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军营之中,藏着另一重更深的野心与算计。
军中还有一位夜政,与夜畅同族,论辈分算是他的堂弟,任职参将,手握一支人马。此人武艺不俗,在军中资历颇深,却始终屈居夜畅之下。多年来,他表面恭顺,心底早已妒火丛生,日夜觊觎漠北主将之位。落风峡一战夜畅失踪,于旁人是噩耗,于夜政而言,却是取而代之的绝佳机会。他暗中与王怀安串通一气,盼着夜畅永远消失,自己便能顺理成章坐上大将军的位置。
陆峥得知真相后,第一时间召集军中核心将官议事,当众说出王怀安通敌泄密、勾结北狄的实情,也讲明了杨雪定下的“将计就计、设伏擒敌”的计策。
话音刚落,夜政立刻站了出来,面色一沉,高声反驳。
“陆副将,此事万万不可轻信!”他目光扫过立在一旁、依旧扮作杂役模样的杨雪,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视与质疑,“眼下军心本就不稳,怎能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异乡女子三言两语,就定罪一位执掌粮草的将官?王怀安跟随大军多年,任劳任怨,对边关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陆峥皱眉:“夜参将,昨夜有人亲眼见到王怀安私会北狄暗探,还传递了密信,粮草帐中更藏有往来书信作为物证,绝非空穴来风。”
“亲眼所见?”夜政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不过是这女子一面之词。她孤身一人混迹杂役之中,身份可疑,谁能保证她不是北狄派来挑拨离间的细作?故意栽赃陷害,搅乱我们军心,好让外敌有机可乘!”
他刻意拔高音量,目光扫过帐内众人。不少将官本就心存疑虑,被他一番话动摇,纷纷交头接耳。王怀安站在人群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连忙顺势喊冤:“末将对朝廷、对将军一片赤诚,绝无二心!还请各位明察,莫要被奸人诬陷啊!”
杨雪站在角落,心头一沉。
她看得明白,夜政分明是故意偏袒。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一伙的。她先前只查到王怀安是内鬼,却没料到背后还有夜政这号野心家撑腰。
她压下心头波澜,上前一步,神色从容,不再有半分怯懦:“夜参将,我是否为敌细作,一查便知。昨夜子时,营后密林之内,王怀安亲手将绢帛交给黑衣探子,在场虽无旁人,但密林地面留有对方马蹄印记。粮草帐角落木柜有暗格,里面封存着他与北狄往来的亲笔书信、赃证,这些都做不了假。”
“物证?人证?”夜政寸步不让,压根不愿去查验,“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如今大敌当前,无端猜忌同僚,动摇军心,才是军中大忌。我看这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刻意伪造出来的陷阱。”
他位高权重,又是夜畅同族,在军中颇有威望。不少将士碍于情面,或是被他说辞误导,渐渐偏向他这边。陆峥虽相信杨雪,可众口铄金,一时间也陷入两难。他手中兵权不足以强行拿下两名高阶将官,若是硬来,极有可能引发军营内乱,反倒正中敌人下怀。
杨雪定下的诱敌擒贼之计,就这样被夜政当众否决。
不仅如此,夜政还当众下令:“传令下去,全军照常布防,不必听信不实谣言。王怀安继续掌管粮草防务,各司其职,任何人不得再无端滋事、诬陷同僚!”
命令一出,等于直接护住了王怀安。
议事帐散去,陆峥面色凝重地找到杨雪,满心无奈:“杨姑娘,都怪我考虑不周,没料到夜参将竟会插手。他一心偏袒王怀安,拒不查验证据,我们的计划彻底行不通了。”
“我早该想到的。”杨雪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王怀安一个粮草将官,敢明目张胆通敌卖主,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夜政觊觎主将之位已久,夜畅将军失踪,他便是最大受益者。两人早已勾结在一起,落风峡的陷阱,恐怕他也有份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