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魔神与公主》的第三期节目,我们接着讲未尽的故事……”
阿加雷斯坐在掉漆的高脚凳上,脚上穿着夸张的玩偶鸭蹼,一晃一晃的,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捧着一本《安徒生童话》煞有介事地念。
“国王派出了最英勇的骑士,令其务必找到公主。骑士信心满满地出发了,发誓就算将王国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也一定会找到公主,斩杀魔神。于是他开始了征途……”
他的身边立着那个十字架,绑在上面的男孩气若游丝。】
“他的伤怎么样?!”余倦迫不及待地问谢执笙。
谢执笙只说:“今天的打光偏右。”
余家老宅里四处都是文件,十几个专家昼夜不停研究着视频的每一个细节,力求从中找出蛛丝马迹,能够顺利找到余爱的线索。
偌大的客厅中反反复复回荡着阿加雷斯古怪的腔调和余爱痛苦的呼声。听见谢执笙的话,一行人立刻对比起光线变化,其中一人激动道:“是了!之前的打光都是从正前方,但是今天的光线角度有偏移。”
余倦立刻抢过那人的电脑仔细对比,发现果然不同。
余倦问:“故意隐藏了受伤的那只手,是为了不让人看出也处理过了吗?”
谢执笙没有回答,好在余倦也没准备等他回答。
他是聪明的,立刻就分析出关键结论。“阿加雷斯是被指使的。”
霎时间四周鸦雀无声。
余倦继续道:“先前执笙你说了,阿加雷斯的第一刀就故意避开了骨头,下播之后却给小爱治疗,就好像在直播中伤害小爱是他得到的任务,可他并不愿意这样做,于是在镜头背后会治疗小爱。今天的打光恰好将小爱的左臂隐藏在黑暗中,让我们——或者说背后之人无法看清具体情况,因为骨折是需要打板的,而打板不像肩伤,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经过了处理。”
“幕后之人是谁?那个医生吗?”余倦摩挲着下巴,很快又将这个假设否定,“不对,如果是那个医生,他在余家隐忍蛰伏十年,应该是某种深仇大恨,恨不得亲自动手。小爱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他手无缚鸡之力,对付一个孩子也绰绰有余了。可动手的却是阿加雷斯,只能说明,不管是医生还是阿加雷斯,都是幕后之人的‘刀’。”
屏幕中,阿加雷斯今天的故事终于讲完了,这一次,他没再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直接从高脚凳跳了下来,将凳子拖到十字架边,抓起男孩的右手,死死按在上面。
男孩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就没有了力气。
余倦唯一庆幸的就是提前给杨嘉喂了安眠药,并让余季霆守在母亲身边。
有人不忍心看接下来的场面,已经偏过头闭上了眼。
余倦握紧了拳头,盯着屏幕目眦欲裂。
阿加雷斯不知从哪拿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锤子,高高举起,没有停顿,重重砸在余爱的手背上。
十指连心。余爱痛呼了一声,嘴角缓缓流出一条血线。
阿加雷斯停顿片刻,关掉了直播。
谢执笙平静地离开了客厅。
……
余爱失踪的第七十九个小时,阿加雷斯第四次直播,在余爱右肩同样的位置扎了一刀。
余家派出去的人已经搜完了三分之一个A城,依旧一无所获。
余爱失踪的第五天,阿加雷斯第五次直播,在余爱的额头上刻下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淋淋的“余”字,镜头对准那个字持续了长达十分钟,清楚地将流血和经脉抽动的过程记录下来,直到白细胞覆盖了伤口,留下红肿醒目的烙印。
谢执笙尽职尽责照顾好余父余母,像他和余倦约定的那样。
第六次直播时,余爱难得是清醒的。阿加雷斯照例讲完了乱七八糟的故事,而后黑洞洞的“眼睛”转向了余爱。
他拿出一根足有十厘米长的铁钉,对着余爱的大腿比画,似乎在寻找下手的位置。
今天会做什么,显而易见。
谢执笙对这些血腥暴力的画面不感兴趣,他正准备离开,就听见电视机传来阿加雷斯的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惊呆了,屏幕中阿加雷斯捂着耳朵,白床单被那里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摇摇欲坠的乳牙终于掉在了地上。
谢执笙看见仅仅只有七岁的男孩无力地扬起染血的嘴角,黑漆漆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摄像机,最终在阿加雷斯的怒火中,长钉被打入余爱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