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她明明已经主动去见他了。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她那位明月出宫吗?就没有些要同他低头的意思吗?
不过,他还没忘今日来的目标。
“记恨?”姬安诧异的抬头望了他一眼。
之后,便看到了那人很是复杂的眼神,还有格外刻意软化下来的眼神。
他这是,什么路数?
“那日是我不对。”
姬安愣了一下,对上了他的眼神。他还特意看了她的发,“不挽起来吗?”
二人的目光交错了一下,姬安很是奇异的对上了他的思绪。是他初到那一日,她以为他要杀她,可最后也只是掀了冕冠而已。
虽然,她确实有些不舍。
那冕冠的掉落意味着她的燕王生涯彻底的结束了,她没能做到自己当时的宏大愿望。
她回到燕国,一因母亲,二因血脉。
可惜,她并未做到她所说,让燕国在她手中壮大。
一年,足足用了一年多的事情,她才真正的了解了整个燕国的状况。
就像是那日夜里,被相佑烧去的荼蘼花。不,甚至不如,那花好歹开在了最盛的时候。
可燕国,就连表面的风光都快要维持不住了。内力更是盘根错节,乱中之乱。更是腥臭腐烂之物遍布,如同处于腐肉之中的跗骨之蝇。不论是割一刀,还是割两刀,都只能缓解。
就像她今日的发,是束发还是不束。
如今,这扶摇殿中谁不知她是女子。却也无一人敢开口,也再无一人敢问。
“不了。”
她平静的看着他,相佑没料到她这样说。
毕竟,她曾经最为在意的便是自己的身份。她曾经将自己守的完美无缺,如同那毫无瑕疵的宝玉。
“你,”
等他开口问,却发现人家都吃上了。
相佑动了动嘴巴,也就坐在了她一侧。
直到,他看到她眼前的菜色再次皱起眉头。“往日里也是如此吗?”
姬安咀嚼的动作并未停下,直到口中食物消散这才看向他。“今日景王来,自然规格不同。”
相佑皱着眉头将她面前的菜色换走,“你不喜肥膏,不喜羊膻,不喜鱼类,怎么无人知晓吗?”
“明月不在。”
“她不在就无人知道了?!”相佑简直吃惊了,而后,他也意识到了,大多数他在的时候,她的那个侍女都不在。
“王上恕罪。”随着他带着怒气的声音,周围服侍的下人战战兢兢的全部跪在了地上。
“下去吧。”
一众人深吸一口气,听着那属于他们本来王上的声音。想到这些日子所见,自有聪明人选择赌一把,而后起身告退了吧。
一时间,这殿中摆着这张长桌,到底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相佑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随意挑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的人。“你就是这么养自己的?”
姬安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的同时继续嚼嚼嚼。
直到嘴巴里的东西吃完,她微微一挑眉,“你不恨我了?”
相佑突然脸色一僵,转头找了个糕点放进嘴里。
昨日夜里他想的计划应该没有纰漏对吧,他本来确实是想让她亲眼看着他拿了她的东西,将她留在这,时日久了,她总会后悔的。
可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好像根本不吃那一套,她只会更倔强。
当年她就是以情爱哄骗他的,这样好用的工具,难道只有她能用,他不能用吗?
所以,她应该受到同他一样的伤害,这才算合格的报复才对。
“当初,你有你的苦衷。我并非不能原谅。”相佑说着说着,便觉得说起来更顺了,于是眼睛都亮了几分,好似已经想到了她重新爱上他,对他百依百顺。而他要分开,她哭着不愿意的场面了。
姬安的指尖微微划过唇角,看着相佑好似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我,有什么苦衷?”
相佑面对这种抽查,直接就伸出手握住了她正要捧住脸的手。“我知道,你不用再试探我。你也知道我的心意的,对吧?”
“你的,心意?”
姬安勾起唇角,“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你就要这么简单的原谅我吗?”
“什么原谅,我们本就没有误会。前两日是我想茬了,没有什么是比你重要的了。你放心,日后定然不会了。别说是你那侍女出宫,若是你出宫,我将我的玉牌给你。”
看到垂在自己面前的墨绿色的玉牌,上面刻着它景国的图纹和龙纹,还有他的字。
姬安伸出手,也觉得其他的不太重要。
“好啊。”
相佑垂眸看她看着那玉牌看的开心,唇角也露出笑容。
他想,他这次的计划一定可以成功的。
姬安,你也会被我哄的团团转的。